御花园西北角,有一处早已荒废的冷宫别院。
这里杂草丛生,平时连负责洒扫的宫女都绕着走,生怕沾了晦气。但对于此时想要干点“坏事”的三兄弟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风港。
“到了。”
李恪停下脚步,把手里已经累得翻白眼的李泰往草地上一扔。
“哎哟!”
李泰像个肉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勉强停下来。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那一身锦绣蟒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看着狼狈至极。
“李李恪!你带本王来这种鬼地方做什么?”
李泰喘著粗气,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指著周围断壁残垣,眼中满是惊恐和嫌弃,“这里阴森森的,该不会有鬼吧?我要回去!我要告诉父皇你虐待亲王!”
“鬼?”
李恪嗤笑一声,一边挽起袖子,一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饿肚子。青雀啊,你这身肉是白长了,胆子怎么比老鼠还小?”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泰的叫嚣,转身走到一块平整的空地上。
心念一动。
“系统,兑换全套烧烤装备!要最顶级的那种!”
【叮!扣除积分50点。顶级不锈钢烧烤架x1,无烟果木炭x1箱,精选内蒙羔羊肉串x100,秘制调料包x1。道具已发放至宿主袖中(空间折叠技术)。】
下一秒,在李承干和李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恪就像变戏法一样,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个闪烁著银色金属光泽的铁架子?
紧接着,是一箱黑漆漆的木炭,还有一大把穿着红柳枝的鲜肉。
“这这是什么妖法?”
李泰吓得往后缩了缩,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三哥,你袖子里藏了个百宝箱吗?”
李承干也是一脸懵逼,但他现在对李恪有着盲目的崇拜,哪怕李恪从袖子里掏出一头大象,他估计都会觉得是合理的。
“这叫‘格物致知’的产物,你们不懂。”
李恪随口胡诌了一句,手脚麻利地架起炉子,点燃木炭。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果木炭一点就著,没有呛人的黑烟,只有一股淡淡的果木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恪熟练地将几十串羊肉排在烤架上,炭火舔舐著鲜嫩的羊肉,发出一阵阵悦耳的“滋滋”声。
不一会儿,油脂开始渗出,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白色的油烟。
那股子原始的、霸道的肉香味,瞬间像是长了腿一样,钻进了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皇子鼻子里。
咕噜。
李泰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嘴瞬间闭上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他是个资深吃货,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吃腻了,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焦香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想吃吗?”
李恪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瞥了一眼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的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哼!本王才不吃这种粗鄙之物!”
李泰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但那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烤架,鼻子还在不停地耸动。
“不吃拉倒,大哥,咱俩吃。”
李恪抓起一把粗盐,潇洒地撒在肉串上,然后开始了他的“洗脑演讲”。
“青雀啊,其实三哥挺同情你的。”
李恪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意味,“你看看你,为了那个那个位置,天天在父皇面前装乖宝宝,累不累啊?”
李泰身子一僵,硬邦邦地回道:“为父皇分忧,乃是儿臣本分,何来累字一说?”
“拉倒吧,这里也没外人,装什么装。兰兰文血 首发”
李恪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旁边正眼巴巴盯着肉串的李承干,“你问问大哥,当太子爽吗?”
李承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酸:
“爽个屁每天卯时就要起床读书,背不完书要挨骂,走姿不对要挨骂,连笑一下都要被说不够稳重。我有时候真想”
他看了一眼李恪,把后半句“真想死”咽了回去,改口道:“真想变成一只鸟飞走。”
“听听!听听!”
李恪拿着肉串指著李泰,痛心疾首地说道,“这就是前车之鉴啊!青雀,你以为当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错!大错特错!”
“当了皇帝,你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破事。南方发大水了你要管,北方闹蝗灾了你要管,突厥人打过来了你还要管!”
“稍有不慎,魏征那个老倔驴还要指着你的鼻子喷唾沫星子,你还不能杀他,还得笑着说‘爱卿喷得对’!”
李泰听得一愣一愣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皇每天黑着眼圈上朝,被魏征怼得脸红脖子粗却只能干瞪眼的画面。
好像是挺惨的?
李恪见他动摇,立刻加大了火力:
“再看看当王爷,多爽啊!”
“不用上朝,不用批奏折,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库房里有花不完的钱,府里有看不完的美女。心情好了就去西市遛遛鸟,心情不好了就带着家丁去街上欺负欺负人。”
“天塌下来有皇帝顶着,国库没钱了有皇帝愁著。咱们只需要负责吃喝玩乐,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你说,你是想当那个累死累活还要挨骂的皇帝,还是想当个逍遥快活的神仙王爷?”
这一番话,简直是振聋发聩,直击灵魂。
李泰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争”,争宠,争位,争天下。可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争到了之后呢?
争到了之后,就是像父皇那样,连吃口热乎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可可是”
李泰嗫嚅著,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强硬,眼神里透著一丝迷茫,“若是不争,万一万一以后被清算怎么办?”
“笨啊!”
李恪恨铁不成钢地拿肉串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谁让你去造反了?咱们是亲兄弟!只要咱们抱成团,大哥当了皇帝,还能亏待咱们?”
“大哥,你说是不是?”李恪转头看向李承干。
李承干此时已经被肉香味馋得神魂颠倒,闻言疯狂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是自然!青雀,只要你不跟我争,以后我当了皇帝,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你想怎么玩我都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哥替你出头!”
李泰看着一脸真诚的李承干,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总是欺负他、但此刻却给他烤肉的李恪,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种被哥哥们宠著、罩着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行了,别纠结了。”
李恪见火候差不多了,从袖子里掏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一包磨得细碎的孜然粉,还有一包红通通的辣椒面。
“青雀,三哥今天就教你个乖。皇位那是给劳碌命坐的,咱们这种聪明人,就该享受生活。”
说著,他手腕一抖。
孜然粉和辣椒面洋洋洒洒地落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
轰!
仿佛是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股霸道至极、充满了侵略性的异香,瞬间在高温的激发下爆发出来,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横扫了整个御花园的角落。
那是孜然特有的异域风情,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和辣椒的辛辣,构成了人类基因里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咕咚。”
这一次,李泰再也忍不住了,口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泛滥成灾。
他也不管什么亲王的威仪了,连滚带爬地凑到烤架前,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几串冒着油光的肉,声音颤抖:
“三三哥,这到底是什么?这也太香了吧!”
李恪嘿嘿一笑,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焦脆的羊肉,在李泰鼻子底下晃了晃:
“这叫烧烤,是自由的味道。”
“怎么样,想吃吗?叫声三哥,这串就是你的。”
李泰盯着那串肉,脑海里关于“皇位”的执念,在这一刻被那股孜然味冲得烟消云散。
去特么的皇位!
老子要吃肉!
“三哥!亲哥!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小胖子彻底沦陷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脸谄媚地抓向那串羊肉。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将这股浓郁的烧烤香味卷上了半空,顺着宫墙,飘向了不远处的巡逻卫队,甚至飘向了更深处的宫殿。
此时的太极宫,晚膳时间刚到。
正在用膳的李世民,刚刚夹起一块清淡的蒸羊肉,还没放进嘴里,鼻子突然动了动。
“嗯?什么味道?”
李世民眉头一皱,放下筷子,那股随风飘来的奇异香气,竟然瞬间让他面前那桌精美的御膳变得索然无味。
“这味道辛辣中带着异香,闻之令人食指大动王德!去查查,是御膳房又出新菜式了吗?”
王德吸了吸鼻子,也是一脸茫然:“陛下,这味儿好像是从御花园那边飘来的。”
李世民眼神一凝,随即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放毒不对,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