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在柳梢,阳光碎了一地。
李恪捏著那只蝴蝶纸鸢,并没有第一时间递过去,而是借着斑驳的光影,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虽然年仅十四五岁,身量尚显青涩,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已经隐约透出一股子令人不敢直视的媚意与野心。
这种眼神,李恪太熟悉了。
他在史书的插图里见过,在电视剧的演绎里见过。
这是属于大唐未来的主宰,那个将李氏皇族杀得人头滚滚,最终登临绝顶的女皇——武则天!
“卧槽”
李恪在心里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手里的纸鸢瞬间变得烫手起来。
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什么柔弱少女,分明就是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啊!
若是按部就班,她过几天就会被选入宫,成为父皇的才人;等到父皇一挂,她就会去感业寺当尼姑;再然后,就是跟那个小屁孩李治搞在一起,最后把大唐的天给捅个窟窿。
想到自己将来可能被这位“好嫂子”塞进瓮里烤熟,李恪的后槽牙就一阵发酸。
绝对不行!
这历史的车轮,必须得给它把车胎扎了!
既然让我碰上了,那就不能让她进宫祸害我那单纯的九弟,更不能让她有机会篡了大唐的江山。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杀了吗?
不,太暴殄天物了。
李恪脑中灵光一闪,看向武媚娘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可是千古一帝的苗子啊!这智商,这手段,这管理能力,要是能忽悠过来给自己当个职业经理人,帮自己打理商业帝国,那岂不是赚翻了?
只要不让她碰政治,让她沉迷搞钱,这大唐不就安全了吗?
想通了这一层,李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灿烂,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最迷人、但在旁人看来略显猥琐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拿着纸鸢晃了晃:
“小妹妹,这纸鸢是你的?”
少女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警惕地退了半步,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袖,声音清脆却透著冷意:
“是我的。还请公子归还。”
“还,当然还。”
李恪并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只是这纸鸢断了线,就像是人的命运,看似飞得高,实则不由自主啊。”
少女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翻墙进来的少年会突然拽文词。她抬起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直视李恪:
“公子此言何意?”
“我看你印堂咳咳,我看你气度不凡,眉宇间贵气逼人,想必是这次准备入宫参选的秀女吧?”
李恪开启了神棍模式,语气循循善诱,“但我观你面相,若是入了宫,恐怕前半生坎坷,后半生虽然辉煌,却是踩着无数枯骨上去的。太累,太血腥,不适合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少女的脸色变了。
她是武士彟的次女,此次入宫确实是为了家族荣耀,但这少年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而且,他那句“踩着枯骨”,听得她心头莫名一跳。
“你到底是谁?”少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戒备,“你怎知我要入宫?”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拯救你的。”
李恪又往前凑了一步,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他极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像个知心大哥哥,“小妹妹,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比如说,不进宫当什么才人了,那是伺候老咳咳,伺候长辈的活儿,没前途。”
“跟着我干吧!我手头有几个几个亿的大项目,正缺个老板娘呸,缺个ceo,也就是大掌柜!”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分红,还能实现你的人生价值,怎么样?考虑一下?”
李恪觉得自己这番“招聘宣讲”简直完美。
既点出了她的困境,又给出了优厚的待遇。只要是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也得动心吧?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少女看着他,眼神从警惕变成了鄙夷,最后定格在“看变态”的层面上。
在她眼里,这个突然出现的锦衣少年,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满嘴胡言乱语。一会儿说什么几个亿,一会儿又要带她走,这分明就是长安城里那些仗着家世、专门诱骗良家女子的纨绔浪荡子!
甚至是那种专门拐卖少女的人贩子!
“登徒子!”
少女冷哼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转身就要走,“这纸鸢我不要了,送你便是!”
“哎?别走啊!”
李恪急了。这可是未来的女皇,行走的摇钱树,怎么能说跑就跑?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想要抓住少女的袖子解释清楚:“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坏人!我也不是怪蜀黍!我真的是看中了你的才华”
“啊!救命啊!”
少女见他动手,顿时花容失色,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她反应极快,反手拔下头上的金簪,死死护在胸前,眼神凶狠得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豹子: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这宫墙之内,即使你是世家公子,调戏秀女也是死罪!”
李恪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根离自己喉咙只有几寸远的发簪,冷汗都下来了。
这丫头,性子够烈啊!
不愧是敢驯狮子骢的狠角色。
“别喊!别喊!姑奶奶,我真没恶意!”
李恪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生怕引来巡逻的禁军。要是让父皇知道自己在墙角调戏未来的才人,那可就不是打板子那么简单了,估计腿都得被打折。
“那你还不退后!”少女厉声喝道,手中的金簪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李恪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以德服人”这招对武媚娘不太好使,还是得亮身份,用权势压人哦不,是以理服人。
他缓缓收回手,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玉佩,在手里晃了晃,正色道:
“行行行,我退后。不过你也别把你那簪子拿得那么紧,小心伤了手。”
李恪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爬树而有些凌乱的衣袍,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股属于皇室贵胄的威严气场。
他举起手中的玉佩,那是象征著亲王身份的腰牌,上面雕刻着五爪金龙和“吴王”二字。
“看清楚了。”
李恪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尊贵:
“本王乃是当今陛下第三子,吴王李恪。”
“现在,能不能好好听本王把那个‘几个亿的项目’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