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我吗?”
她偏过头去,下一秒又被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掰了回去。
沈时躺在她身侧,眼神看上去空洞极了。
“温迎,你爱我吗?”
这已经是被带到这个地方的第四天了。
没有时间没有光亮,仅凭她自己记着作息计算天数。
这四天里,沈时黏着她不放,像条冰冷的毒蛇把她紧紧缠住。
被封闭的空间,被控制的自由,都让她不免想到上一世不美好的经历而感到烦躁。
“我说了,不爱”
“你是聋,还是听不懂人话?”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第无数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了。
沈时垂眸,用轻笑掩盖难过。
“可是我爱你,温迎”
两情相悦的爱是天赐良缘,是百年好合,是佳偶天成。
单相思叫……
叫孽缘。
就像现在这样,他强迫她,逼迫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全是强求来的。
她痛苦,他也痛苦。
“你试着爱我……”
“好不好……”
几近卑微恳求的语气,是从前的沈时绝对说不出口的话。
可是现在的他可以。
哪怕温迎只是爱他一天,哪怕只是假装,他也甘愿马上就死去。
冰冷的手再次攀向她腰间,令温迎不适的皱紧了眉头。
她真的厌恶沈时,厌恶他们所有人。
是那种心理上和生理上交叠的极致厌恶。
让她恶心,让她想吐……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
沈时又抱着她哭了会儿。
有抑郁倾向的人是这样的。
和上一世的她一样。
这四天的时间,温迎已经免疫了。
可以做到自动屏蔽,免得打扰到自己。
不过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
几分钟后,他艰难的下床坐上轮椅,先是洗漱,后是在那个小小的厨房做起了饭。
温迎观察过了,这里每天都会有人定时定点的送食物过来,大多是未加工的新鲜食材,然后由沈时自己做。
她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可以送熟食进来,却偏偏像有瘾一样,非要自己做。
但他经常又是不吃的,只是喜欢在她吃的时间给她夹菜,给她擦嘴,呆呆的看着她。
……
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盯着她时而笑,时而神色难辨。
菜做得挺好的,看得出来精心学过,每一天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欢的。
又长又重的铁链套在手腕上,夹菜真的很不方便。
今天,她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沈时怔住,眼神慌张的闪了闪,然后小心翼翼问了句“不好吃吗?”
抬手让他看自己被铁链磨红的手腕,温迎的语气并不好。
“我很累”
心疼、愧疚、自责等情绪在他眼里一闪而过。
但最终,他还是没解开她手腕上的铁链。
而是拿起筷子,想要一口一口的喂她。
视线在沈时颤抖的手上扫过,温迎拧眉,一巴掌扫过去将他手上的筷子扇翻在地,连带着他右手拿着的碗一起滚了下去。
精致的小瓷碗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但却没碎,只是碗里的米饭撒了满地。
沈时垂手,心脏又传来熟悉的钝痛,痛得他直不起腰。
温迎就是故意的。
故意钝刀子割肉慢慢折磨他。
见他又陷入痛苦,她转身就走了。
……
半夜,她在熟睡中被吻醒。
见他醒了,沈时神色恍惚得对她说“温迎,我们两个一起死,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下辈子,我会好好爱你的……”
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到现在,沈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或许真的疯了。
因为他其实做不到也并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死。
但鬼使神差的,在今天晚上,他又拿了一盒药,试图喂她吃下。
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药,温迎没说话。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盯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刺人。
在她的目光下,沈时颤抖着,倒出瓶子里的药想要往她嘴里喂。
泪水从上而下滴到温迎眼下,他恍惚了一瞬,却以为是她哭了。
铺天盖地的心疼席卷而来,回忆里那个委屈的人好像又浮现在眼前。
慌张之下,他直接将手里的瓶子和药都扔了出去,倾身将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这样……”
温迎疲惫的闭上眼睛。
如果黎辞再找不到她的话,她就真的忍不住要杀人了。
……
但没想到,最先找到她的不是黎辞。
陷入昏迷沉沉睡过去的前一秒,她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真的对那个人太熟悉了,所以不管他怎么换衣服,又始终看不清他的脸,温迎也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她下意识想屏住呼吸保持一点清醒,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意识消失前,她能感觉到那个人靠近了自己,而后极轻极轻的把自己抱了起来。
这个怀抱,很硌人。
“抱歉,我又来晚了”
拿了件衣服将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江淮序才以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她的脸。
但他又不敢多看,目光仅定了几秒就仓惶移开,眼泪徘徊在眼眶里始终不曾落下。
“少爷,这个人怎么办?”
沈时就昏迷在温迎身侧,江淮序却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暗含杀意的眼神瞥了一眼过去,他深吸口气。
“把他甩到车上去”
没多看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一眼,抱着人走出去后,江淮序转眼就让人放了把火。
等里面的东西都被烧得差不多了,那把火又被专业的人浇灭。
……
凌晨四点的样子,外面天还没亮。
沈时像滩烂泥一样被随意扔在后座,江淮序一个人开着车,带他往山上走。
昨晚下了雨,这座并没有被怎么开发过的野山,路有些泥泞。
路上空无一人,安静得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江淮序开得很快,也没有刻意避开路上的碎石,这就导致车子一路上十分的颠簸。
沈时昏迷中被从座位上颠下去后,整个人就像物品一样,在狭小的缝隙里被摇晃得反复碰撞,撞得哐哐作响,没一会儿,就鼻青脸肿。
江淮序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后排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