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市公安局，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打下来，房间里没有一处阴影。
秦天靠在椅子上，对面坐着国字脸民警，旁边还有个年轻警察在记东西。
“姓名。”
“秦天。”
“性别。”
“男。”
“职业。”
“主播。”
国字脸民警抬头看他，视线在他那头假长发和过分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不受控制的扯了扯。
“你这职业，还真够特殊的。”
秦天咧嘴一笑：“讨口饭吃，警察同志。”
国字脸民警瞧见他这没个正形的态度，嗓门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少嬉皮笑脸的！”
“说，为什么打人？”
秦天两手一摊，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警察同志，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我那是正当防卫。”
“你管那一脚叫正当防卫？”民警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秦天反问的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他拿着椅子冲我后脑勺来，我不还手，站着让他砸吗？”
“那也不能下那么重的手！你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三根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人还在医院呢！”
秦天一脸的理所当然：“那也比我被人当场开了瓢强。”
国字脸民警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换了个角度，试图攻破秦天的心理防线：“你知不知道，你那一脚再偏一点，再重一点，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秦天点头，表情很认真：“知道啊，所以我收着劲儿了。”
国字脸民警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
收着劲了？
一脚把一个两百斤的壮汉踹飞三米远，踹断三根肋骨，你管这叫收着劲了？
他是真想帮秦天，可这态度，让他怎么帮？
“你还有理了是吧？”
秦天把身子往后靠，整个人更松弛了：“警察同志，咱们得讲事实，摆道理。”
“他拿椅子砸我，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我踹他一脚，这叫紧急避险，也叫正当防卫。”
“我总不能站着不动，让他给我开个瓢，再指望你们来给我报仇吧？”
“真到那时候，你们就该给我家里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来收尸了。”
国字脸民警气的手指头都开始哆嗦了。
“你！”
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憋笑憋的很辛苦。
国字脸民警狠狠瞪了他一眼，年轻警察立马低头，装作奋笔疾书。
“行，就算你是正当防卫，防卫过当总跑不了吧？”
“三根肋骨，脑震荡，这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了！”
秦天听完，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严肃了起来：“警察同志，这话可不专业。”
“对于正在进行的行凶行为，法律允许采取足以制止不法侵害的手段。”
“他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拿着凶器从背后偷袭，我那一脚，只是为了让他丧失继续行凶的能力。”
“至于他为什么伤的那么重…只能说明他身体太虚，不经踹。”
“你…”国字脸民警感觉自己快心梗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就没见过这么能贫的。
偏偏，每一句都踩在法条上，让你没法反驳！
秦天看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决定给个台阶下。
“再说了，警察同志，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用替我担心。”
“我当时在直播，几千万观众看着呢，现场的目击证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那一脚要是过当，网上早就吵翻天了。”
“舆论是什么风向，您动动手指就能查到。”
“这么多铁证，天王老子来了，我这也是正当防卫。”
他话锋一转：“当然了，那个铁牛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不过我气也出了，就不追究了，大家都不容易。”
国字脸民警彻底没词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审讯，而是在被普法。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年轻警察，把手机递到国字脸民警面前，压低了声音。
“头儿，您看…”
国字脸民警疑惑的接过手机。
屏幕上，正是一段高空俯拍的视频，将整个事发经过记录的一清二楚。
从铁牛输掉比赛后的恼羞成怒，到他举起椅子冲向秦天，再到那个白裙女孩奋不顾身的扑救，以及最后秦天那雷霆万钧的一脚。
国字脸民警把视频反复看了两遍，又划到评论区。
清一色全都是支持秦天的声音。
【支持秦天！这就是教科书式的正当防卫！
【那个铁牛就是疯狗！输不起就下死手？这种人就该进去蹲几年！
【感谢秦天！为民除害！
国字脸民警看着这些评论，彻底沉默了。
他太清楚舆论的力量了。
有这段视频，再加上这铺天盖地的舆论支持，这个案子只能定性为正当防卫。
他把手机还给年轻警察，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秦天，眼神复杂。
“行了，你可以走了。”
“相关流程处理完会通知你。”
秦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客气的说了句：“那就辛苦警察同志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那潇洒的背影，国字脸民警说不出的憋屈。
年轻警察嘿嘿一笑：“头儿，你不看直播你不知道，他可是秦天啊！”
“秦天怎么了？秦始皇来了也得守法！”
“不是…我的意思是，跟他讲道理，咱们讲不过的。”
国字脸警察：“…”
秦天走出审讯室，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走廊长椅上的巧儿。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裙子，裙摆上沾了些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双手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灯光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显的格外孤单。
秦天心里没来由的一疼，转身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他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美艳的脸和那头假发，自嘲的笑了笑。
他从系统的百宝箱里取出一套干净的休闲男装。
不过两分钟，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颠倒众生的“开心天天”。
而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