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赌命？
秦天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当筹码，跟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江湖对赌！
可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影响秦天。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蒋五。
蒋五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肌肉紧绷。
他盯着秦天，仿佛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见过亡命徒，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年轻人。
良久。
蒋五那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
“年轻人，你有种。”
“就按你说的办！”
周围倒着的人被手下拖远了些，清出一片空地。
蒋五的一个心腹，拿来一副全新的扑克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包装，将五十四张牌在桌上如孔雀开屏般摊开，示意牌没有问题。
秦天随意拉开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神态轻松。
“玩什么？”
蒋五在他对面坐下，眼神不起半点波澜。
“就玩最简单的，梭哈，五张牌，比大小。”
“敢不敢？”
“可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女人走了过来，身段妖娆，她弯下腰，开始用一种眼花缭乱的手法洗牌。
整个酒吧鸦雀无声，所有还清醒的人，视线都死死锁在这张小小的赌桌上。
这赌的不是钱，是命。
洗完牌，旗袍女人开始发牌。
第一张牌，底牌，牌面朝下。
紧接着，是第二张牌，牌面朝上。
秦天的牌面，是一张黑桃k。
蒋五的牌面，是一张方块10。
明面上，秦天领先。
李天明在旁边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那两张牌，连呼吸都忘了。
第三张牌发出。
秦天的牌面，是一张红桃7，不成对。
蒋五的牌面，却又是一张梅花10。
一对10。
蒋五瞬间反超。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脸上顿时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蒋五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吹了吹热气。
第四张牌。
秦天的牌面，是一张方块a。
他也凑成了一对！
一对a！
局势，在瞬间再次反转。
李天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又猛地松开，这种大起大落的刺激，让他一阵阵的发晕。
蒋五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张牌。
一张决定两人命运，决定谁生谁死的牌。
发牌的旗袍女人手心全是冷汗，她感觉自己发的不是扑克，而是两张催命符。
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两张牌，分别发到了两人面前。
牌面朝下。
桌面上，秦天明牌一对a，蒋五明牌一对10。
所有人都清楚，秦天的赢面极大。
除非蒋五剩下的两张牌能凑成三条或者葫芦，那种概率，微乎其微。
蒋五看着秦天，缓缓开口：“年轻人，运气不错。”
秦天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筹码：“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开牌吧。”
蒋五将茶杯放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的两张底牌掀开。
一张，红桃10。
另一张，赫然也是一张黑桃10！
四张10！
铁支！
“轰！”
酒吧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被瞬间引爆。
“铁支！是铁支！五爷赢了！”
“哈哈哈哈！这小子死定了！”
蒋五身后的那些心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爆发出震天的叫嚣。
李天明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剧烈的晃了晃，要不是死死扶住了旁边的吧台，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蒋五看着秦天，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年轻人，看来，你的运气用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像看死人一样，聚焦在了秦天的身上。
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然而，秦天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先是掀开了自己的第一张底牌。
梅花a。
三条a。
这个结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三条a，在四条10面前，依然是输。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秦天。
秦天的手指，落在了那最后一张，也是决定他命运的牌上。
他没有立刻掀开，而是用食指，轻轻的在牌面上敲了敲，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五爷，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蒋五冷哼一声，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难道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
秦天话音落下，手指猛地一挑。
那最后一张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
当看清那张牌的牌面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笑声，叫嚣声，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a！
黑桃a，方块a，梅花a，红桃7…还有一张红桃a。
四张a！
a的铁支！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a！是a！”
“是a的铁支！”
“这怎么可能！他出老千！”
一个蒋五的心腹刚喊出声，就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出老千？
在蒋五这种赌术高手眼皮子底下，当着上百人的面，谁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出千了，这是神仙手段！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比铁支10更大的，是a的铁支！
这堪称神迹般的逆转，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蒋五脸上那胜利者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四张刺眼的a，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李天明在旁边，已经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赢了？
就这么赢了？
秦天看着面如死灰的蒋五，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疾风。
跟我玩？
我的百宝箱能给你变出一百张a来！
“五爷，看来，是你输了。”
蒋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他混迹江湖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他却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输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