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看着屏幕上画风突变的弹幕，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都冷静一下，常规操作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他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办法。”
“咱们得讲究策略。”
“第一步，叫战略性撤退，先把友军从战场上摘出去，避免不必要的精神损失。”
“现在嘛…”
秦天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坏水。
“既然无关人员已经安全离场，那好戏就可以正式开场了。”
观众们被彻底的调动了情绪，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他要开始整活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小板凳坐好，看天哥表演！
【所以第二步是啥？别卖关子了！
公寓楼上，小辣椒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秦天神秘一笑，对着镜头伸出一根手指。
“等我一分钟。”
话音刚落，无人机的镜头猛地一个翻转，对准了漆黑的夜空，随后开始在小区内漫无目的地盘旋。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懵了。
画面里只有小区昏黄的路灯和黑漆漆的楼体轮廓，镜头还晃得厉害。
【什么情况？无人机失控了？
【狗东西人呢？怎么就剩个风景直播了？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淅淅索索的，像是在换衣服？
【不止，还有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他在干嘛？现场调配化学武器吗？
观众们议论纷纷，而小辣椒则把耳朵贴近了手机扬声器，努力分辨着那微弱的杂音，心里充满了好奇。
这个秦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无人机的镜头猛地一个俯冲，开始急速下坠。
画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最终定格。
当看清画面里的人时，整个直播间都静止了。
弹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进错了直播间。
镜头前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发际线高得惊人，脸上布满了沧桑的褶皱和几颗显眼的黑痣，眼神涣散，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最离谱的是他的衣着。
这人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棉袄，棉袄的领子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而他的下半身，却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灰色大短裤，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脚上还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虽然已经入秋，但龙城晚上也有二十来度，这身打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红白相间的超市布袋子，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几秒钟后，弹幕才如同火山喷发般涌现。
【卧槽！卧槽！卧槽！这谁啊？
【天哥呢？我的天哥被这个猥琐大叔绑架了吗？
【这造型？我特么直接给跪了！这是行为艺术吗？
【上面棉袄下面短裤，这是哪个星球的潮流穿搭？
小辣椒也是惊得不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屏幕仔细看。
这？
有一些眼熟？
秦天？
这还是那个刚刚帅气逼人，把她撩得脸红心跳的秦天吗？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画面里的中年大叔动了。
他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刻意涂黄的牙齿。
“别怀疑，我是秦天。”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配上这张脸，那股子违和感简直冲破了天际。
直播间再次炸裂。
【真的是秦天！我的妈呀！这化妆技术也太牛逼了吧！
【神级易容术！这要是去演电影，根本不需要特效了！
【这五官，这气质，完全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样子，绝了！
确定了身份后，观众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小辣椒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现在对秦天的好感度简直是直线上升，这个男人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秦天很满意观众们的反应，他拎了拎手里的超市布袋子，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冲着镜头挤出一个痴呆的笑容。
“表演，开始。”
话音落下，秦天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广场的另一侧，也就是大妈们的身后，慢慢地进入了她们的视线范围。
他的步伐极其古怪。
整个人弓着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
双脚几乎不离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蹭，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那样子，就好像在冰面上滑行，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滑稽感。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在继续，大妈们跳得正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步法？丧尸见了都得递根烟！
【他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拖地机器人。
【这痴呆的表情，这魔性的步伐，我特么笑得肚子疼！
【前面的，注意用词，这叫潜行！战术潜行懂不懂？
小辣椒在窗户后面，也是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抽一抽的。
真是个活宝。
反观秦天，他就这么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广场舞队伍的旁边。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用那种诡异的滑步，从队伍的侧面，慢慢地，慢慢地，挪到了那个巨大的拉杆音响旁边。
终于有大妈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离音响最近的那个小卷发大妈，也就是之前最嚣张的那个，最先皱起了眉头。
她跳舞的动作慢了下来，狐疑地打量着秦天。
这人谁啊？
穿得奇奇怪怪的，跟个神经病一样。
不过看他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估计脑子不太好使，她也懒得搭理。
其他大妈也陆陆续续地发现了秦天，但她们的反应和小卷发大妈差不多。
大家都是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舞步里。
毕竟，在她们看来，这人虽然古怪，但并没有妨碍到她们。
秦天站定在音箱旁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着头，眼神涣散地望着夜空，嘴巴还微微张着，偶尔流下一丝晶莹的口水，然后又迅速吸回去。
那模样，要多呆有多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妈们跳完了一曲，音乐停顿的间隙，小卷发大妈终于忍不住了，她叉着腰冲秦天喊道：“诶！你站那儿干嘛呢？挡着我们放歌了！”
秦天仿佛没听见，依旧保持着那个仰望星空的姿势。
另一个瘦高个大妈也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跟你说话呢，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