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大厅,唐飞絮抱剑站在沉枭面前。
“王爷,守捉城的消息相信您也已经收到了,不知飞絮所做你还满意?”
“非常满意。”
沉枭毫不吝啬赞扬。
“你对的起手中那把剑,也对的起青冥剑主的信任。”
唐飞絮:“既然王爷觉的满意,那关于我师妹一事,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沉枭轻哼一声:“唐剑主,你没回唐府么?”
唐飞絮摇头:“我今日一回长安就直接来找王爷,尚未回府。”
沉枭点头:“前天,你师妹主动来府上找过本王。”
唐飞絮一怔:“王爷……”
沉枭抬手打断道:“她的伤势已经无恙,休养几日就能恢复如初,至于修为恢复,本王就在等你的确切消息。”
唐飞絮:“万邪教于守捉城内,以药物操控人心为手段,极其卑鄙毒辣,在下心想这幕后定还会有后手。”
说着,她将在守捉城见到的状况跟沉枭仔细叙述了一遍。
沉枭点头:“行了,万邪教幕后的情况本王会处理。”
唐飞絮:“那我师妹的修为……”
“本王自然不会食言。”沉枭沉默半晌道,“只是修为恢复后,你打算回天剑宗么,如今你府上,就有两名你昔日同门。”
唐飞絮微笑摇头:“天剑宗已经与我无关了。”
沉枭冷笑:“无关?别自欺欺人了,天剑宗若真与你无关,你就不会这样救你师妹。”
“王爷……我……”
“不用解释,人有七情六欲,何况相处多年的同门,这都是人之常情,本王从来不会干让你们抿灭人性的事。”
说完,沉枭抛来一块令牌:“把此令交给玄松,带上它,其馀四宗不会再为难天剑宗。”
“多谢王爷。”
唐飞絮单膝下跪致谢。
沉枭弹指一射,一枚血色丹药直接落入她手中。
“菩提丹,能助她修复丹田,一个月内就能恢复巅峰修为。”
唐飞絮:“王爷,你需要我做什么?”
“交易而已,这是你应得的,你帮本王解决了守捉城,那这份便是你改得的。”沉枭回过身,“回去劝劝你师妹,希望经此经历后,她能有所成长。”
“是,谨记王爷教悔。”
“恩,无事的话就退下吧。”
“飞絮告退。”
唐飞絮离开后,胡彻来报:“王爷,新一批奴仆已经抵达北凉城,老奴要不要亲自走一趟北凉?”
沉枭闭目沉默半晌,忽然问道:“守捉城复灭至今已经几天了?”
“差不多三天了。”
胡彻回道。
“三天,三天……”
沉枭默默嘀咕一阵后,忽然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老胡,你去趟城主府,问萧溪南讨要一份公文,
就说守捉城的悲剧乃是万邪教所为,等你抵达北凉城后迅速刊印发布。”
胡彻蹙眉:“王爷这是打算……”
“先下手为强,与其被动等万邪教主动出击,不如由本王先制造舆论。”
“懂了,老奴这就去办。”
胡彻领命准备离去。
但很快又折返问道:“王爷,这次招募的奴仆,有什么特殊要求么?”
沉枭嗤笑一声:“这种小事你看着办吧,顺眼的直接带到府上再筛选。”
“明白。”
胡彻心里有了底,也就放心离去。
“万邪教,呵呵……”
沉枭背负双手,静静凝视厅外冉冉升起的初阳。
“藏严实些,否则落本王手里,死痛快一些都是一种奢求。”
……
唐飞絮离了秦王府,马不停蹄往唐府赶,手中菩提丹的血色光泽通过指尖,映得她眼底满是急切。
她一路未歇,直到西侧竹院的青石板路映入眼帘,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剑穗还在因疾驰的惯性轻轻晃荡。
竹院的门虚掩着,风过竹梢,沙沙声里混着极轻的剑鸣。
唐飞絮推门而入,便见石桌旁立着一道素白身影,白轻羽正握着流霜剑,剑尖垂在地面,剑穗上的银铃偶尔碰在剑鞘上,发出细碎的响。
她站姿已稳,脊背挺得笔直,往日苍白的面色虽仍偏淡,却已无半分病态的灰败,连眼尾的青黛都浅了许多,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如寒潭,见了她,才微微动了动。
“师姐。”
白轻羽收剑入鞘,动作流畅,不见半分滞涩,显然伤势已无大碍。
她的声音很轻,像竹上的露水滴落,没有多馀的情绪,仿佛唐飞絮只是寻常出门归来,而非刚从秦王府为她求药。
唐飞絮快步上前,目光先扫过她的肩颈。
那里曾缠着厚厚的绷带,此刻只覆着月白中衣,线条利落,不见一丝伤痕。
“师妹,你的伤……”
“已好得差不多了。”
白轻羽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流霜剑的霜花纹路,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日的天气。
“昨日府内女医官诊过,说筋骨都长实了,寻常动作无碍。”
她半句未提自己三日前曾去秦王府,未提沉枭的疗伤,更未提那夜别院里的窘迫与屈辱,仿佛秦王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愿再忆的梦。
唐飞絮看着她这副模样,便知她不愿多提过往。
她不再追问,从怀中取出那枚菩提丹,递到白轻羽面前,丹丸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血色:“秦王去给的,名为菩提丹,说能修复你的丹田,一个月内便可恢复巅峰修为。”
白轻羽的目光落在丹丸上,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诧异。
她知道沉枭会履约,却没想到师姐竟直接带了丹药回来。
但她没有追问丹药来历,更未提自己与沉枭的约定,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接过丹药,掌心触到丹丸的暖意时,声音依旧轻淡:“多谢师姐。”
“该谢的不是我。”
唐飞絮看着她握剑的手不再颤斗,站姿稳当,连拂过剑鞘的动作都恢复了往日的利落,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我去秦王府时,沉枭说你前几日去过,我还一直担心你的伤……如今见你这样,才算放了心。”
白轻羽垂眸,将菩提丹小心收进怀中的锦袋里,锦袋上绣着极小的竹纹,是她在唐府养伤时亲手绣的。
“前几日身子略好些,便出去走了走。”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秦王府”三个字,语气淡得象在说去巷口买了杯茶。
“让师姐挂心了。”
唐飞絮哪里听不出她在隐瞒,但白轻羽性子本就清冷含蓄,不愿说的事,再问也无用。
她笑了笑,目光落在石桌上温着的茶盏上,茶汤还冒着细烟:“回来便好,你既已无碍,我也不用再惦记。”
“恩。”
白轻羽应了声,抬手为她倒了杯茶,茶盏递到唐飞絮面前时,指尖稳而轻,不见半分往日的虚浮。
她看着唐飞絮接过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那是对修为恢复的期许,对天剑宗未来的牵挂,却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只馀下一片平静。
风又起,竹影落在两人身上,斑驳晃动。
唐飞絮喝着茶,看着师妹立在竹下的身影,剑穗轻摇,站姿挺拔,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她不用知道师妹在秦王府经历了什么,不用问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只要她安好,只要这枚菩提丹能让她重握剑,便足够了。
白轻羽握着流霜剑的剑柄,指尖触到剑鞘上的霜花,又想起沉枭那日在别院里说的话。
“机会只有一次,背叛的代价,天剑宗承担不起”。
她眼底的清冷里,悄悄藏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沉郁,却对着唐飞絮时,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师姐一路奔波,先歇息吧。”
她轻声道,转身往厢房走,素白的衣摆在竹影里晃了晃,象一片不沾尘埃的云,“丹药我会好生收着,不会姑负师姐的心意。”
唐飞絮看着她的背影,笑着点头。
竹院的风还在吹,剑鸣渐歇,只剩下茶盏里的热气,和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