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熊是个狠人,足足三麻袋的金银他居然能单手扛起健步如飞。
本该离去的他,觉的意犹未尽,硬是算是复刻了早期央视我大清腐败神剧之《银鼠》的名场面。
“谢谢王爷,在下告辞了。”
又往自己脖子上挂了五贯铜钱后,野兽这才离开了王府。
这一幕,直接看的沈枭无声的嘀咕几句后,这才手一挥,众人回到了前厅。
叶川跟在身后问道:“王爷这就放他走了?”
沈枭反问:“叶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叶川:“以在下对王爷的生平了解,应该不会这么好相处。”
“你能了解本王多少啊?”沈枭轻笑一声,“至少本王干不出前脚把人送来当暗桩,后脚活活看着暗桩全家饿死的行径。”
叶川沉默。
沈枭又道:“叶公子,你记住一句话,如果哪天你最好的朋友让你当暗桩,
你先别看他话说的有多好听,也别看他背景有多深厚,
只看他身上拿出钱袋子会不会整个都给你,如果全部都给了你,
那说可以值得信任,如果他要收回一半,你就直接拒绝。”
说完,不管叶川凝思的神情,笑着回到了前厅。
此刻王府前厅,已经有二十四名侍女各自手里端著一个盘子跪在地上等候。
每个盘子内都有一碟佳肴,菜色不一,皆是按照沈枭吩咐做的。
沈枭先从为首一名侍女盘子内端起一碗米饭,刚夹起一筷子要往嘴里送时,这才看到叶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胡啊,给叶公子把饭菜端上来吧,就照本王菜式上,把荤菜去了,叶公子不沾荤腥。
“是。”
胡彻应声后,立马前去安排了。
叶川拱手说道:“王爷连在下日常都知道?”
沈枭笑了笑,端著碗走到第二名侍女身边,低头夹起一片炸鱼:“别误会,本王之前真没调查过你喜好,
就是早上看你这副疲惫的样子似乎有精力亏空迹象,如果本王没猜错,
你和青儿那两个时辰在房间人事,有一半时间是人家主动帮你的吧?
这一看就知道是长期食素导致的体力不支,亏你还是三品武者,以后还是沾点油腥吧。”
叶川的脸瞬间红得像被炭火燎过,连耳后都烧得发烫,他慌忙垂着眼,攥紧了衣袍袖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方才被沈枭点破那“两个时辰”“一半时间还是人家主动”,那些被他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竟像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了出来。
带着沉水香的暖,兰芷气的柔,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羞耻与慌乱。
那晚的帐顶缠枝莲纹仿佛又映在眼前,烛火跳动着,将青儿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儿的手很轻,解开他腰带时,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腰腹,他便会猛地一颤,惹得她低低地笑,那笑声混着帐外的夜风,软得像浸了酒的棉花,堵得他心口发慌。
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笨拙地抱住她,脸埋在她颈间,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盖过了合欢楼惯有的艳俗。
那不是风尘女子的香,是干净的、带着江南水汽的味道,单薄得像片要碎的落叶。
那一刻,羞耻里又掺了点心疼,他攥着她水绿色的襦裙衣袖,紧张的如同一个孩子。
可青儿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的暖意透过衣料渗进来,没有半句怨言,只低声说“别怕”。
后来呢?后来纱帐落了,沉水香越来越浓,浓得让人头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褪去他外袍时,指尖划过他肩胛骨的温度,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盖过了窗外的虫鸣。
他像个木偶,任由她动作,只记得她的手很软,带着点凉,抚过他紧绷的手臂时,竟让他紧绷的肌肉慢慢松了些,最后水到渠成到干柴烈火。
等到一切平息,他心里一片空茫,短暂的欢愉过后,只觉得像是丢了什么似的。
“咳咳。”
沈枭的轻咳声猛地将叶川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惊得浑身一震,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乱了。
抬头时,正撞见沈枭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像能看透人心,让他更觉窘迫,忙低下头,声音带着点未散的恍惚:“王爷说笑了。”
“本王可没说笑。”沈枭放下手里的玉筷,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二月初,正在大荒深渊历练的北庭军主力会从各地调回,
到时六万大军直扑青丘,你跟着本王,不用上战场厮杀,只需要把你那套圣贤书里的道理,
用到青丘的战后处置上本王要你看看,强者定的规矩,未必就比你那套君子之道差。”
叶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才六万兵力!
他想起沈枭之前说的,青丘女帝联合了西荒十三部,兵力足有四十万,可沈枭竟只派六万人?
这份底气,让他再度想起宴宾阁里沈枭捏著八大鉅贾的模样。
沈枭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怎么,怕了?”沈枭挑眉,见叶川不说话,又笑了,“放心,上了战场你自有人保护,没人能伤你,
你要做的,就是跟着本王,看看这天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总抱着你那套贤相的理论,先看看以后你要面对的场景,到底有多残酷,
到时候你或许就能明白,有些事,本王采取的手段,反而是最节省成本,对你口中的天下最有利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胡彻沉稳的脚步声。
他手里端著一个白玉碗,碗里盛着颗粒饱满的灵米,米粒莹白如玉,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一股清润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不同于寻常米香,带着点淡淡的灵气,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王爷,给叶公子备的饭菜来了,这饭是跟您同样的上等灵米。”
胡彻将玉碗轻轻放在叶川面前的案几上,碗沿温热,灵米颗颗分明,上面还撒了一小撮细碎的莲子,清清爽爽。
叶川看着那碗灵米,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知道上等灵米的珍贵,即便圣人都舍不得多吃,一颗就能补半日化功的亏空,这一碗,怕是能抵得上他半个月的苦修。
“吃吧。”
沈枭的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随意,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
“这灵米是西域雪龙山产的,一年就收那么十几石,专为王爷特供,这一碗补你的身子应该是够了。”
叶川伸手端起玉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头,看着主位上从容进食的沈枭,这个人,前一刻还在拿他的私事调侃,让他尴尬不已。
下一刻却又能精准地察觉到他的亏空,不动声色地让胡彻端来灵米。
他是掌控一切的秦王,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强者,可此刻,却又透著点不易察觉的细心。
叶川低头,舀了一勺灵米送进嘴里。
灵米入口即化,清润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竟真的有一股暖流缓缓散开,流遍四肢百骸,缓解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也驱散了几分因回忆而起的燥热。
“二月出兵,你还有五六天的时间准备。”
沈枭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这几天,胡彻会教你河西的律法、军规,以及大荒目前的部落分布,
看仔细些,对你以后人生理想或许有很大帮助。”
他握著玉碗的手紧了紧,灵米的暖意似乎也凉了几分。
沈枭从来都不是慈善家,这碗灵米,这场出兵的机会,都是有代价。
代价就是他的顺从,臣服。
“属下明白。”
叶川低声应道,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窘迫,多了几分沉静。
胡彻站在一旁,看着叶川默默进食的模样,眼底没有波澜。
他知道,这位叶公子心里的彷徨,可在王爷的棋盘上,彷徨从来都是无用的。
只有跟着王爷,他才能真正看清这世间的道理,才能明白,所谓的“贤相”,从来都不是靠圣贤书就能当的。
沈枭看着叶川吃完最后一口灵米,放下玉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吃完了就回去吧,
明日一早,胡彻会把青丘的卷宗送到你房里,你多了解一些,就明白这世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叶川起身:“多谢王爷款待,在下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