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黄史义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双臂拉直一阵火辣辣的疼。
睁眼望去,发觉自己依然置身在赌场内。
而自己被吊在赌庄横梁下。
他本能想用起内力,却只觉浑身一阵火烧一般痛苦,忍不住惨叫一声。
这才察觉,自己的琵琶骨已经被一对铁环贯穿,全身修为都被封印。
“醒了?”
一阵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孟霄河冰冷的面容浮现在黄史义面前。
“说,为什么要背叛王爷?”
“你杀了我吧。”
黄史义自知身份暴露,以秦王手段自己断无活路,索性一心求死。
孟霄河:“你当然得死,只是怎么死可不是你说了算。”
“呵”
黄史义冷哼一声,垂下头不再说话。
孟霄河:“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只是在你死之前,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王爷?王爷待你不好么?”
黄史义:“十年前我奉命到长安,投入安西军效力,目的就是为了在中原的亲人,
他们告诉我,只要我能顺利把军中情报传递出去,就能保我家人一世荣华富贵。”
孟霄河脸色一沉:“亲人,你的亲人不是都在长安么?七年前你成亲,第二年你就有了自己的孩子难道说”
黄史义笑了:“是的,为了能让你们打消怀疑,顺利接近王府核心获取最新机密情报,
我只能另外娶妻生子组建家庭其实群殴,真正的家人,他们都在大盛朝内。
孟霄河闻言,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打开后一排咖啡色的香烟呈现。
他从中取出一根,将烟头对着烟盒盖子敲击数下,迅速叼在唇边,而后取出一根火柴,擦过自己的复合金腕甲,在火柴燃起一瞬将烟点燃。
然后孟霄河将烟塞到黄史义嘴里。
“我很好奇,中原的亲人跟长安的亲人,你更在乎哪个?”
黄史义叼著烟,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很想说是在中原的亲人重要,可一想到长安的妻儿,以及妻子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却是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
“算了,你不回答也没事,该送你上路了。”
孟霄河扭扭脖子,右手握拳,顿时一股热浪逐渐汇聚。
“对了,在你走之前,我要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在东州的亲人,早在你抵达长安的第二年,就全都饿死了。”
“什么!”
黄史义猛地抬头:“不可能,他们答应过我,会照顾好我爹我娘的!”
孟霄河收起内劲:“你都快死了,我有必要骗你么?
十年前东州大旱,千里蔽白骨,其中就有你一家,以及原来的妻子跟女儿。
“不可能,不可能的!”黄史义大声喊道,“他们答应过我,会把他们接到天都,会好生照料的!你在骗我!”
孟霄河从怀中拿出一本记录簿。
“这是王爷给我的东州灾情记录,你本姓钱,叫钱忠勇,
你爹叫钱大力,你妻子叫冯翠英,还有你母亲王氏,以及你女儿钱小双,儿子钱虎,是不是”
黄史义愣住了。
“他们早在九年前就已经因为东州大饥荒中活活饿死在家中,
你五岁女儿,七岁的儿子,还有你妻子,他们都被饿疯的灾民给吃了,
现在你全家户籍早就已经除去,在这里,你早就已经没有亲人了。”
“啊——”
黄史义精神彻底崩溃,一声嘶吼,顿时内劲破体,鲜血如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骗我!他们答应我的,
只要我愿意入长安当暗桩,就一定会让我的亲人吃饱穿暖!”
“每次送交情报时,他们都会告诉我,我爹娘和妻女已经到天都西华苑衣食无忧,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骗我啊。”
黄史义撕心裂肺的呐喊,没有引起孟霄河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是平静说道:“因为你在这些人眼中不过一个可以向上攀爬的工具,
十年来,那些利用你获取长安情报的人如今一个个不是升了官发了财,
他们压根不会在乎你和你家人的死活,一旦利用完了,就跟垃圾一样随意丢弃,这便是事实,
毕竟大盛朝是望族的天下,那些名门望族是不会愿意看到一介庶民有机会翻身的。”
黄史义痛哭流涕,眼中满是懊恼和后悔。
“可惜啊,本来你在长安还有个家,现在,他们却要因为你的选择跟着你一起”
孟霄河顿了片刻,嘴角忽然一撇。
“家破人亡。”
一句话瞬间让黄史义反应过来。
“不,不要动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孟统领,我求你看在我们同僚一场份上,饶过他们吧。”
“放过他们?黄史义,加入铁旗卫第一天在军纛下起誓的那一幕还记得么?敢有二心者,天下共诛之,祸及妻女父母,尽数屠戮。”
孟霄河的话,彻底让黄史义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王爷待我等如何,你该清楚,闲暇休整时,你跟你家人在长安所有支出,都机王爷府上,可曾让你花过一文钱?
你们住的是二层楼带院子的琉瓦房,吃的是没有掺砂的米面,
顿顿牛羊肉吃到腻,每月提供锻炼体魄的战神酒,
逢年过节给的金银布帛奖励足是盛朝官军十倍不止,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一个只让你吃陈年糙米都管不饱,连赈灾粮都要按粒数的朝廷。”
说完,孟霄河抬手重新凝聚内劲。
“好了,王爷交代的话也说完了,你可以上路了,放心,不久之后,你在长安的妻儿一家也会去下面找你。”
黄史义失声痛哭,完全破防了。
孟霄河没有任何犹豫,一记碎石掌直接震在黄史义脑门上。
顷刻间,黄史义颅内脑浆直接连同脑子一起崩碎,死的十分迅捷。
收掌后,黄史义七孔流血,五官从外表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将他装入麻袋,按王爷吩咐送到掌镜司门外。”
“是。”
黄史义的尸体很快就被装入麻袋,迅速拖走。
做完这一切,孟霄河再度看向早已尿了五六次的庄家。
“开!”
孟霄河抽刀抵在骰盅上。
“是”
庄家完全吓的魂不附体,立马按吩咐打开了骰盅。
结果,盅内却是两个六,以及——
没有点数的骰子。
“呵呵”
庄家瞬间如坠冰窖,而孟霄河则用刀脊轻拍着他脸颊,笑的十分残忍。
片刻后,一箱接着一箱金银从赌庄内搬出运往城外。
而这间地下赌庄连同店家在内共三十余人,全都化为了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