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的水温很高,当司徒樱的脚踝没入水中的那一刻,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她,让她因寒冷而僵硬的身体,稍稍舒缓了一些。
但这份舒缓,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下一秒,顾薇也跟着下了水。
“好了好了!各部门准备!”
张颂年导演兴奋地搓着手,坐在监视器后面,大声喊道,“灯光!再暗一点!我要那种月光透过雾气洒在水面上的感觉!”
“摄影师!一会儿多给特写!尤其是眼神!我要她们两个眼神里的那种宿命感!”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场记打了板。
“《风之鹤唳》第78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按照剧本,卫长乐重伤昏迷,被南宫月救起后,泡在温泉中疗伤。
司徒樱需要做的,就是闭上眼睛,演出那种虚弱无力,任人摆布的状态。
这在平时,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但此刻,却成了最艰难的挑战。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薇正在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水波被搅动,温热的水流,带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将她包围。
然后,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腰。
那双手,很稳,也很有力。
镜头里,南宫月将虚弱的卫长乐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防止她沉入水中。
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
可在镜头看不见的水下,一切,都变了味。
顾薇的手,并没有安分地停在她的腰上。
那修长的手指,像是带着电流的毒蛇,开始顺着她里衣的边缘,缓缓地,向上游走。
司徒樱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在微微颤抖。
“别紧张。”
顾薇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那声音被水汽浸润,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却让司徒樱的头皮阵阵发麻。
“放松一点,你这样太僵硬了,拍出来不好看。”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大胆。
她的指尖,已经越过了那道单薄的布料,直接触碰到了司徒樱背部光洁的肌肤。
冰凉的指尖,和温热的池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激起一阵让司徒樱几乎要作呕的战栗。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顾薇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香气。
可这香气,在司徒樱闻来,却比任何毒药,都更加致命。
“你的‘金主’,现在远在天边。在这里,没有人能救你。他听不到这里的祷告。在这片雾里,你只是我的……”顾薇的吐息带着病态的痴迷,“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战栗,都该由我来谱写。”
“别挣扎,你越挣扎,我只会,越兴奋。这出戏只会……越完美”
这些话,根本不是南宫月的台词!
这是顾薇,在对她司徒樱,进行赤裸裸的威胁和骚扰!
司徒樱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她必须忍。
她要让顾薇说出更多,更多这样出格的话。
录音笔,正在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可是,真的好难。
那种被人肆意侵犯的屈辱感,瞬间将她拖回了前世那个昏暗的ktv包厢。刺鼻的烟酒味,陆哲谄媚的笑,还有那个脑满肠肥的王总,用那双肥腻的手抓住她,强行灌酒时,贴在她耳边说的污言秽语:“小樱啊,喝了这杯,那个女三号就是你的了……”
顾薇此刻的触碰,那冰凉的指尖,竟与记忆中那只油腻的手,诡异地重合了!
不!她不是以前的司徒樱了!她绝不能,再让任何人,如此轻贱她!
就在顾薇的手,即将滑向她身前时,司徒樱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她像是真的因为高烧而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后一仰,顺势“滑”倒。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
大量的温泉水,被她的动作激起,精准无误地,朝着顾薇的脸,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cut!”
张颂年愤怒的吼声,和这声水响,几乎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顾薇,这位一向以优雅清冷着称的三金影后,此刻正狼狈不堪地站在水中。
她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也第一次,被惊愕和错愕所取代。
而始作俑者司徒樱,则是一脸“无辜”和“慌乱”。
她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用那双水洗过的,清澈的眼睛,惊惶地看着顾薇。
“对……对不起!顾老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因为呛了水,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刚才突然觉得头好晕,眼前一黑,身体……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这个理由,简直是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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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弱的女演员,在热水里泡久了,头晕乏力,失足滑倒,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没有人会怀疑。
张颂年脸上的火气一闪而过,但更多的是对顾薇的惊惶。
他从监视器后冲过来,也顾不上地上的水,紧张地对顾薇说:“顾老师,您没事吧?要不要紧?快!化妆师,造型师!都死哪去了!快过来给顾老师整理!” 那副谄媚又慌乱的模样,仿佛司徒樱泼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滚烫的水。
顾薇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司徒樱。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笑意,只剩下冰冷的,被冒犯的怒火。
她知道。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居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反抗她,报复她!
司徒樱迎着她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心里却是一片冷笑。
这才只是个开始。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你揉捏的软柿子吗?
顾薇,你太小看我了。
五分钟后,补好妆的顾薇,重新回到了水中。
她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专业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波涛汹涌,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好了!我们再来一次!”张颂年大声喊道,“司徒樱!你这次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再出岔子了!”
“是,导演。”司徒樱低眉顺眼地应道。
然而,当拍摄重新开始,当顾薇的手,再一次,揽上她的腰时,司徒樱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因为她感觉到,顾薇揽着她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那已经不是“扶”,而是“钳制”。
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带着惩罚意味的,禁锢。
顾薇的唇,再一次,贴上了她的耳廓。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阴冷,更加危险。
“你很会演。”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们,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玩。”
话音刚落,在水面之下,无人看见的地方,顾薇的指甲,忽然不轻不重地,在司徒樱的腰侧,划下了一道细长的痕迹。
那刺痛感一闪而过,却像一道烙印,让司徒樱的血液瞬间冰冻。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标记。
一个猎人,对猎物盖上的、宣示所有权的印章。
司徒樱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顾薇被彻底激怒了。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