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创造者》的首次录制,在一周后正式开始。
这档s级选秀综艺,从导师到选手,都堪称顶配。录制现场更是星光熠熠,充满了躁动与野心。
司徒樱作为唯一的踢馆挑战者,拥有独立的化妆间。当她换好节目组准备的服装走出来时,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是一件设计极为简约的黑色不对称连衣裙,剪裁利落,线条流畅,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看似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衣服的面料和工艺,绝非凡品。
据说是神秘大佬派人送来了整整一排的当季高定给节目组,理由是“老板觉得节目组的衣服配不上司徒樱”。这个炸裂啊,神秘大佬是谁?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这送来的高定服装指明要给司徒樱啊!
最终,司徒樱从一排高定里选了这件最不起眼的。
她不需要靠华服来增添气场。她本身,就是气场。
相比之下,同为选手的江梦,就显得刻意了许多。她穿着某奢侈品牌最新款的粉色公主裙,裙摆上镶满了亮晶,妆容甜美精致,努力维持着自己“人气甜心”的人设。
只是,当她看到司徒樱时,那甜美的笑容,还是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
尤其是在周围人若有若无的对比眼神中,她感觉自己像个用力过猛的圣诞树,而司徒樱,则是博物馆里那颗幽光内敛的黑珍珠。
“樱樱,你今天真漂亮。”江梦很快调整好表情,主动走上前来,语气亲昵得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快,“这件衣服好特别,是什么牌子的呀?我好像从没在秀场上见过。”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穿的是什么不知名的小作坊牌子?
司徒樱甚至懒得看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让江梦难堪。她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只能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录制正式开始。
一百位选手按照初舞台评级,依次进入主演播厅,在金字塔形的座位上坐好。
江梦因为之前积攒的人气也来到了节目组参赛,她被分在了靠前的a班。而司徒樱,作为还未正式亮相的踢馆选手,则被安排在后台的监视器前,等待着出场的时机。
节目的第一个环节,就充满了火药味。
“初印象排名”——所有选手匿名投票,选出自己心中“最具威胁的对手”和“最想挑战的人”。
这简直是为制造冲突而量身定做的环节。
果不其然,“最具威胁的对手”投票中,江梦凭借着前期的人气和话题度,高居榜首。
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江梦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羞涩笑容,谦虚地表示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会继续努力。
而接下来的“最想挑战的人”投票环节,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大屏幕上,一个名字的票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司徒樱。
虽然她人还未到场,但那段火遍全网的试镜视频,已经让她成了所有选手心中,一座必须翻越的大山。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采访着:“江梦,我们看到,很多选手都想挑战司徒樱。作为和她同公司,并且曾经是好朋友的你,怎么看?”
镜头立刻对准了江梦。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江梦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困惑。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为樱樱感到高兴。”她对着镜头,声音温柔而真诚,“我认识樱樱很多年了,说实话,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是一位这么有才华的原创音乐人。看到她一夜之间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我真的很惊讶,也……很好奇。”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引人遐想的意味。
“我只是单纯地好奇,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迸发出如此惊人的创作灵感呢?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姐妹情深”,又巧妙地在“一夜之间”、“惊人灵感”这些词上做了文章,暗中引导观众去怀疑司徒樱的原创能力,暗示她背后有团队代笔,或者,用了什么别的“速成”手段。
高明,又恶毒。
后台,导演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对着耳麦下令:“时机到了,让踢馆选手登场!”
演播厅的灯光暗下,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束追光灯打下,司徒樱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现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真人,比视频里更具冲击力。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她:“司徒樱,欢迎来到《星光创造者》。刚才江梦说,她对你的创作灵感很好奇,你想回应一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司徒樱身上。
司徒樱接过话筒,视线在演播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梦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
她笑了。
那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却明亮得晃眼。
“灵感?”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播厅,“灵感确实来源于生活。”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江梦更近了一些。
“比如,当你看到一个被人操控了许多年的提线木偶,有一天,突然自己长出了思想,亲手剪断了身上所有的丝线,然后把那个自以为是的操偶师,连同他身边那个虚伪又劣质的玩伴娃娃,一起扔进了垃圾堆里。”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的江梦和坐在导师席后面、脸色同样难看的陆哲。
“你不觉得,这个画面,非常、非常地有灵感吗?”
没有人是傻子。结合那首《傀儡》,再听这段话,谁还能不明白这是在指桑骂槐?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是把“操偶师”和“劣质玩伴”的标签,亲手贴在了陆哲和江梦的脸上!
坐在选手席里一个留着寸头的爽朗男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赶紧捂住嘴,对他旁边的队友小声说:“卧槽,这姐们儿太猛了!我他妈直接路转粉!”
江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司徒樱会用这种方式,在全国观众面前,如此直白地羞辱她!
主持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导演在耳麦里疯狂地喊着“切镜头!切导师!救场!”
就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司徒樱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演播厅里,那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愣住了,录制中接电话?这是什么操作?
司徒樱却像是没看到导演疯狂使来的眼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那冰冷的锋芒瞬间融化,变得柔和下来。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与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王判若两人,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在录节目……快了。”
“想我了?”
她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意味。
“好,知道了,我马上就录完回家,和你一起吃饭。”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对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和全场观众,微微颔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抱歉,家里的猫没人喂,会闹脾气。”
家里的猫?
谁家的猫需要人打电话来催着回家喂饭?
而且“和你一起吃饭”这种亲昵到极致的用词……
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就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只有陆哲,在听到那句“和你一起吃饭”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曾几何… …这曾是独属于他的特权。在他忙于应酬时,司徒樱会算好时间,打来电话,用同样温柔的语气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留了饭。”
而现在,这份温柔,这份特权,被她轻描淡写地,给了别人。
不,不是别人。
是一只猫。
在他心里,他甚至还不如一只猫。
这种认知,比刚才那番“操偶师”的羞辱,更让他感到锥心刺骨的难堪和愤怒。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司徒樱,看着她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柔和笑容。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
火葬场的火,已经点燃了引线,正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