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尸?”
就连经验丰富的张麒麟,在听到这个词时,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唐宋倒是毫无忌讳,直接蹲下身,仔细检查起那具不再动弹的小僵尸。
他翻开其眼皮,查看其瞳孔和指缝,片刻后笃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从这形态和残留的阴煞之气来看,是很久以前被人用邪法圈养的‘童尸’。”
他站起身,向张麒麟解释道:
“寻常尸体化为僵尸,多是因为咽气时有一口‘殃气’堵在喉咙,加之葬地特殊,才可能产生尸变。大墓里的那些‘粽子’,也多是被墓中机关或秘术影响,成为护墓的工具。”
“但在更早的江湖中,还流传着一种更为阴毒的邪术,名为‘养鬼术’。”
“寻常赌徒用之养小鬼,不过是为了窥牌换牌,谋些小利。但若将这术法用在尸体上,养的便是这种‘童尸’。”
唐宋的目光落回那口黑棺,语气沉凝:
“我推测,古时曾有人在此处施展此术,将这具特制的童尸埋于这‘地煞风穴’之位。”
“借由地脉煞气滋养,只需七七四十九日,童尸便可炼成,届时便能完全受养尸人操控,成为一具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傀儡武器。”
“只是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变故,那养尸人最终没有回来取出这具已成型的‘武器’,才让它一直深埋于此,历经岁月,直到今日被我们挖出。
这番闻所未闻的说法,让张麒麟的眉头皱得更紧:“此类邪术,以往从未听闻。”
唐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因为此法太过伤天害理,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正道人士联手抵制,几乎绝迹。要炼成这么一具童尸,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这孩子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阴童子’,命格至阴。其次,需在孩子活着的时候,强行灌入水银,以此保证尸身百年不腐。最后,在孩子尚未断气之时,便将其封入棺中,活埋于地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孩子会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去,所有的怨念都被锁在喉间那口殃气之中,再经这地煞风穴千百年的滋养,其凶戾之气可想而知。”
“小哥你刚才之所以能相对轻松地制服它,一来是你的麒麟血至阳至刚,天生克制这等阴煞邪物;二来是因为它无人操控,仅凭本能行动,威力大减。”
“若是让它吸食了活人鲜血,激发了凶性,今日之事,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就连心性坚韧如张麒麟,听闻这炼制过程,眼中也掠过一丝寒意。
他沉默地俯身,轻轻抱起那具幼小的尸身,准备将其重新放回棺中。
直到此时,唐宋和张麒麟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工人们正聚在一起,远远地望着他们,脸上交织著恐惧、后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无人敢靠近。
张麒麟徒手制服僵尸的场景,以及唐宋那见怪不怪的镇定,都让他们觉得这两人神秘莫测,甚至比那僵尸更让人心生畏惧。
唐宋和张麒麟对此并不在意。
两人走到棺材旁,借着清冷的月光,赫然看见棺材内壁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抓痕,那是指甲剥落、血肉模糊后留下的绝望印记。
张麒麟小心翼翼地将童尸放回棺内。
唐宋看着棺中那具小小的身体,仿佛能穿越时空,看到当年那个被灌下水银、在黑暗窒息中痛苦挣扎、徒劳抓挠直至生命消逝的孩子。
他沉重地摇了摇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心头。
炼制此物之人,心肠何其歹毒!
但或许天道轮回,那养尸人最终也遭了报应,才让这童尸尘封至今。
二人合力将棺盖重新合上。
张麒麟找来几根长钉,用石头将棺盖牢牢钉死。
往事已不可追,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这苦命的孩童入土为安,不再受打扰。
就在他们忙碌之时,朱锦和刘磊各自抱着一罐盖著红布的糯米,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这一路,他们心神不宁,既担心工地情况失控,又无法理解这超乎常理的事件。
他们试图用科学理由来解释“诈尸”,却怎么也说不通,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当看到工地恢复平静,童尸已被制服时,两人都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震撼。
他们连忙向惊魂未定的工人们询问经过,听着工人们七嘴八舌、带着惊恐和敬畏的描述张麒麟如何轻松制住僵尸、唐宋如何一语道破玄机
朱锦和刘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他们望向棺材旁那两道平静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两人处理这种诡异事件时表现出的熟练和淡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唐…唐局长,这…这就解决了?”
朱锦抱着糯米罐,声音还有些发颤地问道。
唐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嗯,暂时解决了。说到底,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找处合适的地方,重新好生安葬了吧。记住,这种尸体万不可火化,否则尸毒遇热挥发,随风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朱锦似懂非懂,但此刻对唐宋的话已是深信不疑,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刘磊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上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
“好,好,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也处理完了,马上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刘磊立刻凑到朱锦耳边,压低声音,难掩惊愕地说:
“医院刚来的电话,之前昏迷的那些工人都醒了!而且他们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据说正在快速愈合!但是只有魏天齐,还是老样子,没有好转的迹象”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在唐宋身上,医院里的那一幕幕瞬间重现脑海。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唐宋当时那看似玄乎的手段,竟然真的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刘磊以为自己声音够小,却没想到唐宋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清晰入耳:
“魏天齐那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他身上的问题,没那么简单,还得再受一阵子罪。不过放心,死不了,顶多就是半死不活地难受一段时间罢了。”
朱锦和刘磊闻言,顿时僵在原地,看向唐宋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和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