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并无轻视,只是在陈述事实。
“如今仙道初开,正是势头爆发,机缘遍地的时候。”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跟着我东奔西跑……”
“而是抓住这难得的时代浪潮,快速提升境界,将根基打坚实。”
“这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苏家。”
“长生路漫漫,这一地步得稳扎稳打才行。”
闻言,苏知微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嘴唇微微抿紧。
她明白陆宽说得对。
若她不能变得更强,不仅守护不了家族,更会与陆宽的差距越来越远。
最终连仰望的资格都可能失去。
“……我明白了。”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
失落是难免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清醒与决绝。
陆宽欣慰的笑了笑,又取出几卷竹简。
“这是一些心法术法,你们留着,自行参悟……”
“轻易不要外传。”
苏知微郑重接过。
做完这一切,陆宽也在苏府暂留了两日。
之后便悄然离开了永安县。
再次踏上漫无目的的游历之路。
……
陆宽离开后,苏家内部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
借着柳云鹏这个由头。
在苏世昌的默许下,苏洹和苏知微以雷霆手段,对内进行了一次清洗。
一些心思浮动,别有用心之辈。
被毫不留情地清退出内核圈子,甚至直接逐出苏家。
整个苏家的氛围为之一肃,留下的都是风气纯粹之人。
凝聚力反而更强。
……
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
陆宽孤身一人,踏遍了山川湖海。
见识了无数新生宗门的兴起与陨落。
目睹了正邪最初的碰撞与妥协。
终于,他回到了举霞山。
他是不得不回去的。
这一年的时间,碍于体内那座恐怖紫府的吸引力。
他的境界即使刻意压制,也已经到了筑基后期。
距离结丹,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然而,随着修为逼近金丹。
那种冥冥中被规则注视的感觉,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外界随意走动了。
一旦他一个不小心结丹。
那无所不在的规则之力恐怕会立刻产生剧烈反应。
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而回到仙门,回到只属于他自己的洞天福地。
多多少少也能减缓一些规则的窥视。
一年的光阴,整个天下,天翻地复。
在长生议会逐步创建权威推行基本秩序后,混乱终于被遏制。
尽管暗流依旧汹涌,争斗从未停歇。
但至少明面上,大规模屠戮凡人的行径已经不复存在。
举霞山如同一柄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虽未轻易落下,却无人敢于彻底无视其定下的第一条铁律。
整个世界仿佛从高烧中逐渐降温。
正道宗门开枝散叶,邪修势力也悄然筑巢。
更令人瞩目的是修士整体境界的井喷式增长。
在仙门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一些丹药资源主动外泄。
修行天才如同被春雨浇灌的野草,疯狂涌现。
除却仙门不算,天下间,赫然已有了六位金丹修士!
筑基期修士,更是多达上千人之数!
这种速度,快得令人心惊肉跳。
不过,这也只是天地剧变之初,灵气最为充沛的黄金时期。
等过了几十上百年,修士数量激增,大地灵脉逐渐适应新的循环后。
修炼速度必然会渐渐回归正常。
而在举霞山仙门之内。
环境,资源,传承远超外界,进展更是惊人。
如今已有三位金丹修士。
惊鸿不用说,禁锢松动后,她已经可以继续修炼。
如今已经稳固在了金丹中期。
还有玲儿,有陆宽的偏爱,她什么都不缺。
同样轻松迈入金丹中期。
最后一个就是小石头了,稍微差点儿,金丹初期修为。
仙气氤氲,资源充沛,传承完整高绝。
仙门弟子的条件远非外界可比。
超过一半的弟子已成功筑基。
剩馀者最差也是炼气后期,整体实力堪称恐怖。
然而,陆宽通过与惊鸿等人交流后。
却得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结论。
天地枷锁,在此次的冲击下,确实有所松动。
金丹修士已经可继续修炼,不再被死死卡在初期。
但这点松动,还远远不足以支撑一比特婴期修士的出现!
按照惊鸿的推测,若想让这方世界的上限提升到足以容纳元婴修士。
恐怕至少还需要再诞生十几个金丹。
或者,上万名的筑基。
这个结论,让陆宽是眉头紧锁。
时间!他缺的就是时间!
他体内的紫府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引擎。
推动着他的修为不可逆转地向金丹迈进。
一旦结丹,按照他紫府的规模和底蕴,碎丹化婴几乎水到渠成。
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外界自然演化。
“必须加速……”
陆宽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
数日后,一道震撼性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从举霞山传出。
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仙门之主,将于一月之后,在举霞山外设下问道台。
开讲大道玄妙,广邀天下筑基期修士前来听讲。
不问出身,不论正邪,唯求向道之心!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那位神秘莫测,几乎被神化的仙主,竟然要公开露面讲法?
但其中蕴含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谁知道仙主讲道时会泄露一些个精妙法门?
又或许有突破至金丹的关键!
一时间,无论正道巨擘还是邪宗魔头,无不心潮澎湃。
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举霞山方向汇聚。
一个月后,举霞山方圆数百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各色旗帜飘扬,临时坊市遍地开花。
仙主讲道,何等盛事?
吸引来的绝不仅仅是筑基修士。
无数炼气期修士乃至嗅觉伶敏的凡人商贾。
也如同闻到腥味的鱼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在这片混乱而充满机遇的海洋里。
自然也藏着诸多不怀好意的暗流。
靠近山脚一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的坡地上。
搭起了一座颇为宽敞的凉棚。
凉棚内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各自占据一边。
彼此间虽未剑拔弩张,但隐隐间也互不兼容。
而因为他们的身份,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敢近前打搅。
其中一拨人,身着黑色劲装。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唇色诡异暗红,叫人心悸。
正是当今天下邪道巨擘之一,天魔宗宗主。
食髓妖人,阴九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