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却带着惰性的灵气,无声地流淌。
惊鸿紧紧盯着陆宽,等待着这位正统修仙者的反应。
陆宽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禁锢灵脉……锁死金丹中期?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结合灵脉的沉寂,以及惊鸿这个活生生的例子。
似乎又并非不可能。
“有点意思。”
陆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片浩瀚却死寂的灵脉空间。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不吃亏。
“试一试吧。”
闻言,惊鸿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神采。
“天宗上下,将全力为公子提供一切便利……”
“至于玲儿姑娘和小石头,我会妥善安排。”
惊鸿郑重承诺。
陆宽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原地盘膝坐好。
取出一枚聚气丹服下,开始借着这浓郁到了极点的灵气冥想吐纳。
惊鸿不敢再过多打搅,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而陆宽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
……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玲儿和小石头,被惊鸿妥善安置在宫殿附近一处灵气充沛的别院。
有整个长恨天宗的资源倾斜。
加之大量被陆宽点化过的极品丹药。
两人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玲儿本就根基扎实。
在如此优渥的条件下,终于在半个月前成功筑就道基。
正式踏入筑基境初期。
小石头也是不甘落后,境界步入炼气后期,距离筑基门坎不再遥远。
三个月的时间里,这师徒俩,几乎都快要成为整个天宗的传说了。
毕竟,御剑飞天这种手段可不是寻常武夫能做到的。
况且,那个小姑娘闲着没事就喜欢找人切磋。
就她一个人,几乎把天宗上下所有小宗师都给揍了一遍。
那可是个还没过二十的孩子啊。
一双粉拳,打的所有小宗师丝毫不敢有脾气。
当然,最受冲击的,莫过于惊鸿。
她羡慕的都快哭了。
拥有正统传承就是好啊。
修行速度如此之快。
据那丫头所说,她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还没一年时间呢。
再想想自己,从炼气到筑基,花了多久?
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常常独自立于云海之畔,望着禁地方向,怅然若失。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都要压制不住内心那股强烈的冲动。
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地脉,向那个年轻人叩首拜师了。
试问天下修士,谁能拒绝一个拥有完整传承……
毫不藏私,资源管够……
甚至还能为你量身定制突破方案的师尊呢?
她数百年的孤寂摸索,在此刻对比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
而与此同时。
灵脉深处,那片浩瀚的晶石空间。
陆宽并未盘膝枯坐。
他静静地站在那仿佛星空般的内核局域,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看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灵石,愣愣出神。
此时的他,周身气息与三月前早已是天壤之别。
一股圆满,磅礴的道韵自然流转。
丹田处,一颗通体浑圆,金光灿灿的金丹,正缓缓旋转,紫气萦绕。
货真价实的金丹初期!
与惊鸿的伪金丹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跃迁。
陆宽甚至有种感觉。
哪怕这天下,包括惊鸿在内所有的武道高手……
全都绑在一起,恐怕也接不住自己的一巴掌。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突破后的喜悦。
反而带着一抹深深的困惑与凝重。
他抬起手,掌心汇聚起一团精纯无比的金丹灵力。
尝试引导灵力,在体内构建那关乎未来道途的紫府雏形。
那是元婴的居所,是金丹期修行的内核。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炼化的灵力,一旦开始构筑,便会迅速失去活性。
根本无法稳定地垒砌成任何结构。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挠着紫府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灵力如砂,无法粘合,又怎么可能建起高楼大厦?
一次,两次,十次……
无数次的尝试,结果无一例外。
陆宽怔怔失神,又内视着自己那完美无瑕的金丹。
惊鸿的猜测……
竟然是对的。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一把看不见的锁。
不仅禁锢了灵脉的活性,也锁死了突破金丹中期的可能。
他如今空有金丹初期的境界与力量,却无法开辟紫府。
自然也就永远无法触及金丹中期。
路,走到这里,似乎真的断了。
静立良久,陆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中的困惑与凝重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路断了吗?或许只是……常规的路断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密道,向上走去。
当他推开青铜巨门,走出宫殿时。
一直密切关注着此地动静的惊鸿,几乎在瞬间便察觉到了。
素白的身影急速掠来,看向从密道走出的陆宽。
四目相对。
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在那一刹那几乎漏跳了一拍。
气息……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陆宽,仿佛大江大河,波涛汹涌。
那么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陆宽,就是一片海。
深邃无边,难以观测。
那已经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只能仰望的层次。
甚至于她体内的伪金丹,在这一刻发出本能的战栗与臣服。
这就是……真正的金丹修士吗?
“仙凡有别!”
这四个字几乎是瞬间在她脑海中跳出来。
因为这就是她此刻无比真切,近乎残酷的体会。
伪金丹,在真正的金丹道果面前。
渺小得如同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
但下一刻,惊鸿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宽那不同寻常的神色。
没有突破后的意气风发,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片沉凝与严肃。
她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激动。
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凉了下去。
“陆公子……”
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紧张。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询问才对。
陆宽看向她,目光平静。、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你的猜测,是对的。”
短短七个字。
惊鸿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
仿佛五雷轰顶,将她所有的希望劈得粉碎!
她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对……对的?
世界真的被锁死了?
连陆宽也无法突破那层桎梏。
那她呢?
修仙之路,真的……无望了?
数百年的孤寂求索,无数次险死还生的探寻。
支撑着她走到如今的。
不就是那一点“或许是我错了”,“或许前路还有希望”的念想吗?
如今,这念想被最权威的验证者亲手打碎。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冰冷,瞬间吞噬了她。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原来,自己这数百年来。
一直都只是在一个早已被封死的井底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