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统领,这是不是有些……”
玄慈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为难。
孙神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玄慈一眼。
“我这是在帮你,也是在帮金顶寺!”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味道。
“这对你们金顶寺来说,未必不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处理好了,或许能结下善缘,处理不好……”
他没有说完,只是讳莫如深的看了玄慈一眼。
玄慈方丈何等人物,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风浪。
他脑海中念头飞转。
猛地,一个最近在高层江湖中沸沸扬扬。
却又因太过离奇而让许多人将信将疑的传闻,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传言,前段时间,在灰烬原,忽然横空出世一位大宗师,逼退了魔教教主萧见鹿!
天下第六位大宗师。
玄慈浑身剧震,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孙神策,声音干涩发颤。
“孙统领……难不成他……”
孙神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极其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瞬间,玄慈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再次看向台下那个神色平淡的青衫年轻人。
终于明白了孙神策为何会那般失态。
一位武道巅峰的大宗师,亲临金顶寺。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遴选观礼?
这分明是一尊行走的,可以轻易决定一方势力兴衰存亡的神佛。
他就那么突兀的落在了自家山门之内。
玄慈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恢复了方丈的庄重。
但眼神深处的波澜却难以完全平息。
他立刻侧身,对身后的一名首座长老耳语几句。
那长老闻言也是面色大变,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转身离去安排。
做完这一切,玄慈才重新看向擂台方向,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今日这明心塔遴选,怕是要生出谁也无法预料的变量了。
而金顶寺,正处在这变量的风暴中心。
没多久,就有人找到了陆宽。
毕恭毕敬的将他们请到了大雄宝殿后方。
一处极为雅致清静的禅院茶室。
没等多久,茶室门被轻轻推开。
方才还在高台上主持大局的玄慈和孙神策,竟双双前来。
玄慈面带恰到好处的平和微笑,孙神策则神色肃穆,落后半步。
“阿弥陀佛,陆施主大驾光临,敝寺蓬荜生辉。”
“老衲玄慈,为本寺主持,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玄慈作为东道主,双手合十,率先开口。
孙神策也抱拳轻轻一礼,声音沉稳。
“陆公子,又见面了……”
陆宽安然坐在主位,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神色平静无波:“两位客气。”
玲儿有样学样,也努力做出淡定的样子站在陆宽身边。
只有小石头,稍显拘谨,站在玲儿身后,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徨恐。
金顶寺啊!
在整个大燕都是妇孺皆知,高高在上的佛门圣地。
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寺里最大的方丈,竟然对自家公子如此客气。
他感觉自己象是在做梦。
僧人奉上清茶,玄慈亲自作陪。
寒喧几句,这才不着痕迹地试探道。
“不知陆施主此番驾临敝寺,有何指教?”
“若有需要,敝寺定当竭力相助。”
陆宽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玄慈,直言不讳。
“为了明心塔,我要进去……”
边上的玲儿见陆宽没了下文,立马拉了拉他的袖子。
陆宽眉头一挑,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道。
“我们三个,都要进去。”
玄慈心中早有预料,闻言毫不迟疑。
“陆施主能入塔参悟,是明心塔的福缘,更是本寺的荣幸。”
“老衲这就安排,随时可以进入。”
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尤豫。
废话,这可是一位活生生的大宗师。
放眼整个燕国,当下也只有两位大宗师。
那是如同云端神只,俯瞰众生的存在。
眼前此人,就是那横空出世的第三位。
而且极可能是最难揣测,最无牵绊的一位!
谁敢忤逆?
别说三个人,就算他开口说要带三十人,三百人进去。
玄慈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规矩?
人家就是规矩。
眼前这位陆公子在哑市上,以天价拍下了无垢法蜕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
那法蜕对佛门而言,意义非凡,堪称至宝。
但此刻,你看玄慈这位金顶寺主持敢开口要回吗?
他提都不敢提。
这就是大宗师的威名与威慑。
陆宽对玄慈的干脆似乎并不意外。
“那就有劳方丈了。”
孙神策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陆公子目的明确,并非是来找麻烦。
他暗自决定,待会儿定要叮嘱手下亲兵,离明心塔附近远点。
就算是要进塔,那也得等这位神仙离开金顶寺之后再说。
玄慈又小心询问了陆宽是否有其他须求。
在得知没什么其他需要之后,两人也不敢多打扰,躬敬告退。
走出茶室一段距离后,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情绪。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黄色僧衣的知客僧,便亲自前来引路。
带着陆宽三人离开茶室,向着那传说中的明心塔而去。
一行人穿过几重肃穆的殿宇和幽深的回廊。
越往里走,香客和僧人越少,环境也越发清幽。
最后,他们来到寺庙深处一片古松环绕的空地前。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塔。
塔并不高,仅有七层。
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样式古朴,甚至有些普通。
塔身表面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若非修缮得还算完好,几乎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座年代久远的遗迹。
然而,在踏入这片空地的瞬间。
陆宽的眉头就微微一挑。
玲儿也有所感应,诧异地眨了眨眼。
“灵气!”
这里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活跃得多,也更为浓郁。
虽然还远谈不上充沛,但在这个世界,已经堪称异常了。
走到塔门前,那扇厚重的,似乎也是石头材质的塔门紧闭着。
知客僧取出一枚古朴的钥匙,插入锁孔,用力转动。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石门向内缓缓开启。
就在门开一道缝隙的刹那。
一股微凉的,带着奇异清新气息的微风,从塔内迎面吹拂而出。
“恩……”
站在玲儿身后的小石头被这风一吹,只觉得精神一振。
连日赶路的疲惫和刚才的紧张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头脑异常清明,忍不住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而玲儿却是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陆宽。
眼中充满了惊讶。
这风……不对劲!
陆宽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
这股微风中所夹带的灵气之浓郁,远超他的预估。
已然到达了他生平仅见的程度。
“三位施主,请。”
知客僧躬敬地侧身站在门边,却不踏入塔内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