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全场哗然。
四百万两白银,这才是真正的天价。
是足以让一方大势力都伤筋动骨的惊天价格。
众人已经不是震惊,而是骇然。
看向黑袍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惧。
能随手拿出四百万两,并且敢如此公然释放杀意争夺此物。
那黑袍绝对是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就连台上的哑市主持人,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都似乎僵硬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陆宽。
这个价格……他还会跟吗?
面对那黑袍人毫不掩饰的杀意,他还敢跟吗?
对于周围投来的那些目光,以及那黑袍人直扑而来的杀意。
他似乎视若无睹,继续开口,声音依旧不大,但却清淅无比。
“四百一十万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看黑袍人,又看看陆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争夺的法蜕难不成真的藏着什么泼天秘密?
如果不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人在叫价。
气氛又如此剑拔弩张,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哑市请来哄抬物价的托了。
黑袍人周身那股恐怖的杀意升腾而起,却又被他死死控制在周身三尺之内。
那股如同天威般的压力,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地盯着陆宽,兜帽下的阴影剧烈翻滚。
台上的主持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
他加快了流程。
“四百一十万两,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黑袍人就那么站着,似乎是等待陆宽去交割法蜕。
哑市没有世人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哪怕是他,也多多少少要给几分面子。
他不会从哑市的手里抢东西。
但如果换成是那个与自己竞价的青年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陆宽也并没有急着去交割物品,而是转头看向了玲儿。
“丫头,你现在离开客栈,去十里外等着,天亮再回来找我。”
玲儿小脸一白,瞬间明白了少爷的意思。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但她也知道,自己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少爷分心。
她没有尤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少爷小心!”
说完,她直接起身。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快步向客栈大门外跑去。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漆黑的夜色中。
大厅里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黑袍人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陆宽遣走贴身丫鬟的举动。
这一切都再明显不过。
接下来,这里恐怕要出大事。
老板娘脸色煞白,急得直跺脚。
这忘川客栈可是她的,这要是打坏了,找谁赔去啊!
她想上前说些缓和气氛的话。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给拉住了。
拉住她的,正是气色精神都大为好转的自家男人。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明了许多,眼神凝重地对她摇了摇头。
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别去,那黑袍人……不简单。”
“这件事,我们插不上手,也管不了。”
“先离开,保命要紧!”
老板娘看着男人,又看了看场中对峙的两人。
终究是恐惧压过了生意人的本能。
她咬了咬牙,对着几个伙计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迅速离开客栈。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如梦初醒。
李太玄眉头紧锁,他本不想置身事外。
但那黑袍人周身气压之强,连他都觉得心惊胆战。
再看陆宽,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早有准备。
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同门低喝一声。
“走!”
不仅是他们,包括孙神策,苏浅浅……
甚至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安南王郡主,也都在钟老的拉拽下尽数离开。
一时间,忘川客栈人去楼空。
所有人都在距离客栈极远的一座小土坡上聚集。
全都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大厅里,一时间只剩下陆宽,黑袍人。
以及台上那几个脸上依旧挂着制式笑容。
似乎对眼前一触即发的大战毫无反应的哑市人员。
交割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完成。
无垢法蜕被推到陆宽面前。
连带着还有一叠银票,那是扣除了法蜕价格的丹药拍卖金。
陆宽毫不掩饰,一挥手,将法蜕和银票全部收入随身空间。
哑市人员完成了职责,也迅速收拾好东西退出客栈。
似乎是有意给二人留下交手的空间。
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只剩下陆宽和黑袍人。
“你的手段很奇特……”
黑袍人似乎对陆宽那一挥手,就能让物品消失的本事非常感兴趣。
而陆宽,却并没有要和他寒喧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视黑袍。
“别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我也很好奇,传闻中的大宗师,到底有多厉害?”
黑袍人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有些惊讶的开口。
“你竟然知道……”
他自认气息收敛完美,哪怕是寻常小宗师,也未必能看得出自己的境界。
陆宽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对我而言,这并不难……”
“行了,你到底还打不打?”
黑袍人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似乎是被这个年轻的后生勾起了兴趣。
……
客栈外,远处土坡上早已站满了人。
撤出来的各方势力,连同客栈老板娘一行人。
此刻全都紧张地望向那座孤零零伫立在荒原上的忘川客栈。
老板娘最是着急,忍不住的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
“哎呦,我的老天爷,可千万别真打起来啊!”
“要是打坏了桌椅板凳,我找谁赔去?”
“桌椅也就罢了,千万别把墙给我打破了!”
“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补起来那可要费老些钱了……”
旁边有人听得心烦,“行了老板娘,你就别絮叨了,安静等着不就成了……”
老板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叉着腰就开始骂,“敢情不是你的钱,你不心疼!”
“你知道老娘在这建一座客栈花了多大功夫吗?”
“那一砖一瓦可都是老娘的心血,少一块我都能心疼死!”
“轰!”
她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仿佛平地起惊雷,又象是地龙翻身。
众人只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忘川客栈,猛地向内一缩。
随即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由内而外,毫无保留地爆炸开来!
厚重的土墙瞬间崩解成无数碎块,粗大的原木房梁断折飞射。
混合着木屑,碎石的狂暴气浪,如同怒涛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冲击波迎面而来,吹得众人站立不稳,尘土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