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玲儿,更是只在女人走近时,在百忙之中抬起小脸飞快的瞥了一眼。
然后,扒饭的动作更快了。
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就好象是害怕有人来抢自己的饭。
主仆二人这份近乎无视的淡定,让那华服女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仿佛是被人冒犯一般,怒火中烧。
在她过往的人生里,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尤其还是在这种脏乱差的破客栈,当着那么多粗鄙之人的面。
她俏脸一寒,手指着陆宽,就要发作……
“哎哟!几位客官,消消气,消消气啊!!!”
这个时候,一直紧张关注着事态发展的老板娘急忙从柜台后走出来。
以与她体型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迅速的插到了那伙人与桌子之间。
她脸上堆满了圆滑谄媚的笑容。
“几位客官,小店这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客栈内不允许动手伤人……”
她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女人身后的那个老者。
“这规矩也有很多年了,南来北往的客人们也都很给面子……”
说着,她又看了看身后那一脸淡定的陆宽。
“再者说了,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技伴身……”
“真动起手来,磕着碰着对谁都不好……”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她这话可谓是面面俱到,既保留了双方的面子,又点出了一些密辛。
那一直沉默的老者在听完之后,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微光。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板娘,又看看桌边坐着的那一男一女。
“小姐,依老奴看来,还是正事要紧,不如……”
“罗嗦!”
只可惜,那位大小姐显然不懂得江湖上的人情世故。
正在气头上的她怒斥一声,然后看向另一名护卫。
“还愣着做什么,让他们滚开!再不动手,我扒了你的皮!”
护卫面色一肃,不再尤豫,直接伸手就向着坐在那的陆宽抓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垂眸饮茶的陆宽,却忽然的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护卫,越过了老板娘,平静的落在了那满脸怒容的女人脸上。
下一刻。
筑基期的浑厚神识,如滔天巨浪般涌现而出。
“嗡!”
一个连武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面对这种层面的意识冲击,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女人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的砸中。
一股纯粹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眩晕感猛然爆发。
她口中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嚎,表情瞬间被痛苦和茫然所取代。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整个人双腿一软,就那么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小姐!”
身旁的老者反应最快,惊呼一声,迅速将其扶住。
见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显然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大厅内的其他人全都懵了一下。
那女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暗器?
不应该啊,也没见有人动手啊。
就连那见多识广的老者,这个时候心中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才全神贯注的防备,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迹象。
可小姐就这么莫明其妙的晕倒了,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依旧端坐,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青年人。
“你!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
陆宽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不急不缓的开口。
“带着她,滚!”
声音不大,仿佛是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老人浑身一震。
他心里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个人出的手,毕竟这种事情太过诡异了。
但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小姐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我们走!”
想到这,他立马招呼人,带着那女子快步离开,去了客房。
直等到那群人狼狈的离开后。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沉默氛围之中。
所有人看陆宽的目光,更加的复杂。
敬畏丝毫不减,但同时恐惧愈发的浓郁,甚至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冲击最大的就是之前走进来的那一群汉子了。
这个时候,他们心中的后怕无人能感同身受。
如果刚才不是反应快,现在恐怕倒楣的就是他们了。
至于陆宽。
没有痛下杀手并不是因为他仁慈。
而是因为,哑市的药材还没到。
他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如果事情闹大,影响了自己和哑市的交易。
那就算他杀再多的人,也于事无补。
想着,陆宽又看了一眼玲儿,无奈的笑了笑。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小丫头从碗里抬起脑袋,小嘴油光光的。
看了少爷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干饭。
……
第二天,午时左右。
老板娘一大早就敲开了陆宽的房门,告知哑市的马车预计在午后抵达客栈。
午饭过后,陆宽便带着玲儿提前在客栈门口等着。
玲儿百无聊赖的踢着小石子,陆宽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院传来一阵嘈杂声。
夹杂着女子不满的抱怨。
“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象样的院子都没有,臭死了!”
“小姐,您才刚醒,还需要静养,还是快回房间歇息吧……”
老者的劝说声里带着无奈。
“歇什么歇!我都快闷死了……”
“要不是想给父王买那柄天下第一剑,我才懒得来这破地方呢!”
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昨日那华服女子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正朝这边走来。
她脸色比昨天晕倒时好了些许,但眉宇间的骄横之色丝毫未减。
老者紧随其后,眉头紧锁,目光警剔的扫视四周。
女人的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荒凉的景色。
很快,她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陆宽和玲儿。
几乎是瞬间,她原本只是不耐烦的表情猛地一僵。
随即被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所取代。
昨日,就是因为这个人不让位置,自己才会气晕过去的。
“好啊,我还准备去找你呢,原来你在这!”
咬牙切齿的说着,女人提起裙摆,脚步加快的就向着背对着她的陆宽走去。
“小姐,不要啊!”
老者自然也是看到了陆宽的。
这年轻人极为邪乎,为了自家主子的安全,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开口阻拦。
女人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李丽珠!大燕安南王郡主,我能让他一个江湖泥腿子欺负了?!”
“主子,这小子或许并没有咱们看上去那么简单,您……”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丽珠一摆手。
“钟老你少拦着我,要不然回去我就让父王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