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军需官的背影消失在客栈外的夜色中。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大堂内依旧是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的镖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一主一仆。
脸上的表情茫然中带着一丝震惊。
刚才那一幕太过颠覆,白天还趾高气昂,一副要敲骨吸髓模样的军需官。
在陆宽两人面前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点头哈腰,自扇耳光。
这可是边境啊,在这里,边军的权势之大足以盖过一切。
能让他们低头退步,这位公子哥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陈大路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了陆宽桌前。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和谦卑。
“陆公子大恩不言谢!我四海镖局上下铭记于心”
“日后若有差遣,我陈大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后的镖师们也纷纷起身,对着陆宽的方向抱拳躬身。
虽然没有言语,但感激与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陆宽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微笑,“陈镖头言重了”
“其实,这件事儿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甚至,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语气平和,态度与之前并无二致,“不过结果终究是好的,这就够了。
“是是是,公子说的是!”
陈大路连连点头,对于陆宽口中和他没关系这种话,他打死都不信。
“公子放心,明日出关,一切都由陈某安排,必不让二位再有烦扰。”
“那就有劳了”
一夜过去,翌日,辰时初。
剑门关东侧偏门缓缓打开。
守管兵卒查验了四海镖局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书。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并未过多盘问,便挥手放行。
整个过程顺利的超乎想象。
甚至连例行的货物抽查,也都只是草草的走了个过场而已。
当队伍最后一辆镖车驶出那高大的城门,所有人下意识的回头。
身后,是巍峨的剑门关城墙,大周秩序的边界。
身前,视野豁然开阔。
不再是关内那种人烟稠密,阡陌交通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苍凉,色彩单调的土地。
植被稀疏,初冬的寒风里带着令人皮肤生疼的干燥。
虽然并非黄沙漫天的荒漠,但那股天地苍茫,人烟罕至的寂寥感却丝毫不输。
运镖队伍沿着一条被先辈们踩出来的坑洼道路,继续向北。
镖师们不再谈笑,手掌几乎从不离开刀柄。
就连拉车的驮马,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显得有些不安,不时打着响鼻。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这片被称为灰烬原的土地,其广袤远超初次踏入者的想象。
纵横数百里,几乎不下于内陆一个繁华大郡的面积。
只是这里没有郡县的繁华与秩序。
只有荒凉、危险以及潜藏在各个角落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与交易。
等远离剑门关之后。
时不时就能看到远处土坡上,或是枯树旁有零星两三人骑着马,静静的看着他们。
人马俱静,有的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也有的跟了一段距离,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就算陆宽不是镖师,也知道这些什么人。
灰烬原盛产马匪。
他们如同这片土地上的秃鹫,盘旋在远处。
用贪婪的目光审视著每一支经过的队伍,寻找著下口的机会。
但四海镖局这次的人手不少,二十多个配齐兵刃的精壮汉子。
一些实力不够的寨子觉得啃不下这块骨头,自然会选择放弃。
但盘踞在此大马匪寨子多如牛毛,大小不一,风格各异。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撞上不要命的疯子。
所以没有人敢丝毫放松警惕。
一路向北,又行进了数日。
道路越发难走。
所谓的路,不过是经年累月被车马和人脚踩踏出来的一条相对平坦的痕迹。
坑洼不平,乱石遍布。
队伍中有马车,速度自然快不起来,但也还算稳定。
可就在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的时候。
队伍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麻烦。
运镖队伍沿着干枯的河道缓缓向前。
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前头的陈大路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脸色一沉,猛地举起右手。
“止步!防守”
整个镖队如同精密的机器骤然停止。
镖师们动作迅捷,刀剑出鞘,围着镖车结成简易的圆阵。
所有人都紧绷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那片死寂的石林。
然而,预想中从石林后蜂拥而出的伏兵并未出现。
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后,石林的阴影边缘,缓缓转出了五骑。
对方没有冲锋,甚至不屑于隐藏身形。
他们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策马走出。
径直来到了道路中央,一字排开,拦在了镖队的必经之路上。
五个人,五匹马,透著一股精悍肃杀之气。
他们并未蒙面,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严阵以待的镖队。
甚至都懒得开口说一些符合马匪身份的开场白。
车队最后方,马车里。
前方五人在陆宽神识的扫视之下,纤毫毕现,隐藏不了半点。
五个三品武夫,气息凝练,煞气内蕴。
显然都是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的好手。
以这五人的实力,对付二十来个只能算是精壮的普通镖师。
根本不会有太大压力。
而另一边,队伍最前方的陈大路。
在看清楚那五人身上马鞍旁特殊的狼头骨装饰时。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狼脊!”
灰烬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马匪团伙之一!
人数不足二十,远远不如那些动辄一二百号人的大帮派。
但狼脊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入了品的武夫。
传闻他们那三位当家的更是达到了二品境界!
他们行事狠辣,手段高明,专挑硬骨头和肥羊下手。
一旦被他们盯上,极少有商队或镖局能够全身而退。
“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他们!”
陈大路的心沉到了谷底,握著刀柄的手关节发白。
他虽然也是三品境界,可对方可不止一人。
面对五个三品武夫,这趟镖怕是没办法送到终点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河道一侧的高坡上,这里早已埋伏了另外一伙同样盯上这只肥羊的马匪。
沙狐帮,典型的灰烬原底层团伙。
人数驳杂,三教九流都有,但实力普遍低微。
连个像样的入品武夫都难找。
他们穷困潦倒,已经好些日子没开张了。
好几次看中的生意还被其他更有实力的团伙抢先或黑吃黑。
这次算是铤而走险,聚集了三十几号人,准备干一票大的,好歹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