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洹殷勤的布好菜,然后像个仆从似的老实站到一边。
陆宽和玲儿坐下,各自端起一碗白粥。
“姐夫,您听说了吗?外头可都炸了锅了”
苏大少爷非常识时务的上手,给陆宽捏起肩来。
一边说,他还一边观察著自己这位姐夫的神色,“张家,被人一夜之间屠灭了满门”
“全府上下六十四口,一个不留,全都死了!”
“现在外头说什么的都有,说仇家报复的,说图财的,更有甚者,说是天降神罚!!”
说到这里,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宽,里面闪烁著近乎狂热的笃定。
陆宽夹了一筷子小菜,慢条斯理的送入口中,咽下之后才平淡的“哦”了一声。
那态度,仿佛只是听到了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已。
这反应,落在苏洹眼里,让这小子对自己心里的猜测更加的确定了。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抹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家族,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姐夫!”
苏洹突然大喊一声,双膝一曲跪倒在地,脸上再无半点儿玩笑的意思,满是诚恳与渴望。
陆宽和玲儿都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一口粥含在嘴里都忘了吞下去。求书帮 首发
“您收我为徒吧!我也想学您这通天彻地的神通本领,我也想修仙!!”
“噗!”
一口热粥喷出,直接是糊了他一脸。
陆宽被呛得咳嗽连连,边上的玲儿赶忙地上茶水,同时没好气的瞪了苏洹一眼。
放下碗筷,陆宽这才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苏洹。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语,“你?修仙?”
“对对对!我,姐夫,我吃得了苦,我什么都能学。”
苏洹抹了一把脸上的粥水,把胸口拍的砰砰响。
陆宽则是摇了摇头,甚至懒得去用什么一些复杂的借口拒绝。
直截了当的开口,“你没有灵根,放弃吧”
以陆宽现如今的境界,当然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有没有灵根。
只不过就算是有,就苏洹这具被酒色财气浸淫了多年的身体,恐怕也早就被彻底掏空,几乎是修仙绝缘体了。
苏洹顿时如遭雷击,他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光彩瞬间暗淡下去。
“没没有灵根?”
马上的,他又好像是不死心一样,一把抓住了陆宽的大腿,“姐夫,一点儿也没有吗?是不是那种那种隐藏的,或者上古灵根,您没看出来啊?”
“要不然您用仙法给我弄一个,给我捏一根”
陆宽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用餐。
反倒是边上的玲儿叉著腰,对苏洹哼了一声,“少爷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别在这胡搅蛮缠,打扰少爷用膳!”
苏洹却好像没听见,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又爬起来。
似乎是更换了策略,他舔著笑脸凑近,“姐夫,那不能修仙,学点儿拳脚防身总行吧?”
“您随便露两手,教我个一招半式的,让我也能像您那样”
说著,他还比划了个“御剑”的手势,眼里跳动着无比期待的小火苗。
陆宽被他吵得头疼,但显然,以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热情,就算自己拒绝,他也会一直纠缠。
想到这,他放下筷子,瞥了苏洹一眼,“真想学?”
“想,我太想了,我做梦都想啊,我太想了!”苏洹是两眼放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陆宽点了点头,然后正襟危坐,煞有介事的开口。
“既然如此,那从天开始,每日卯时起床,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再沿河岸跑十里地”
“上午挥拳三千次,下午负重仰卧起坐,俯卧撑,引体向上各三百下”
“入夜掌灯后,老老实实看书学字,每日须交十页手抄稿给我。”
此话一出,苏洹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让他早起比杀了他还难受。
“啊!姐夫这”
“要么练,要么闭嘴!”陆宽不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苏洹苦着脸,坐在地上似乎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一咬牙,下定决心一般的点头。
“成!我拼了!”
然后他又一脸疑惑的看向陆宽,“只是姐夫,仰卧起坐,俯卧撑,引体向上,这都是什么呀?”
“待会儿我会将一些细节告诉你的,现在吃饭”
苏洹立马是点头如捣蒜,起身坐下,然后又有些纠结的开口,“姐夫,前边那些我都明白,锻体嘛,很合理”
“但是为什么还要读书啊?您是知道我的,我脑子里装不下那么多东西,要不”
陆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你以为术法口诀那么好记的吗?动辄便是长篇大论”
“抄书不是目的,锻炼你的毅力和记忆力才是关键”
“既然你实在忍受不了,那我看还是算了,反正你也有苏家给你撑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得了。”
“哎别呀!”苏洹一下子就怂了,拉着陆宽的胳膊。
“好姐夫,亲姐夫,我读,我读书还不成嘛,您可千万别放弃我这么一颗修仙的好苗子啊。”
陆宽一脸嫌弃的推开他,警告道,“还有一点,关于我的事情,你可不要跟任何人说”
“如果让我知道你乱嚼舌头”
说到这,陆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冷冽下来。
“姐夫,您说什么呢?你有什么秘密吗?我怎么不知道?”
苏洹故作一脸疑惑,非常识时务的开口。
见他这副作态,陆宽很是满意,摆了摆手。
苏大少爷如蒙大赦,又殷勤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小院。
另一边,雕花木门被一把推开。
秦落依走进闺阁,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她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正在临摹字帖的苏知微面前。
“知微,张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苏知微笔尖一顿,一滴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放下毛笔,她这才微微点头,神色同样复杂,“满城风雨,如何能不知。”
秦落依坐下身子,随意的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衙门的消息封锁的很严密,但还是让我知道了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细节”
“听说,这次的张家灭门案,是一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