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见他们那么不讲义气,苏洹都傻眼了。
但是面对步步紧逼的姐姐,他也只能是陪着笑脸往后缩。
“姐姐你听我解释我其实”
苏知微走到他面前站定,却出乎预料的没有伸手扯他的耳朵。
只是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期待,“我记得父亲早年就把望江楼的产业交给你打理了吧”
“今日望江楼开业,我去看了,布置的很不错”
听到她这么说,苏洹一颗悬著的心顿时落了地,立马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那是,毕竟在我的英明领导下,望江楼可是要成为永安县标杆的。”
苏知微也没有再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
“你们酒楼说书先生说得那些话本,都是从哪来的?是何人所作?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
此话一出,苏洹动作先是一顿,“啊这个啊?”
似乎只要一聊到感兴趣的话本故事,这位苏家大小姐就格外的健谈。
不等苏洹回话,她就自顾自的继续开口,“此人之才,惊为天人,一本“石头记”构建了一座精雅绝伦的纸上大观园,令人沉醉其中,回味无穷”
“第二本“西游记”,更是奇绝妙哉,龙宫夺宝,大闹地府,在此书出世之前,谁能想到一只猴子能做到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忽然抬头看向苏洹。
“至于最后的“聊斋志异”,简直是奇思妙想,意境天成,地府判官助人换心换头,这种故事我还是头一次听”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以清晰的传到树下那三位“植物学研究者”的耳中。
苏洹此刻急的满头大汗,他刚才可是拍著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眼下自己大姐又这般逼迫,真是令人头疼啊。
他下意识的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树下的陆宽。
苏知微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陆宽。
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莫非,是他?
秦落依也看向陆宽,满脸写着好奇。
虽然她还没听过那三部话本,但从苏知微的表现上来看,必定不是什么庸俗之笔。
难不成这个苏府未来的女婿还是个文豪?
就在两人怀疑之心刚刚升起的那一刻,陆宽不紧不慢,语气中带着几分被无端牵连的无奈。
“看我做什么?你姐问你话呢,回答啊”
说著,他看了看苏知微,又看了看苏洹,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拍了拍胸脯,“兄弟,你就说是我写的,这个锅,我帮你背!”
此话一出,院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苏知微和秦落依脸上的狐疑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的无奈。
想什么呢,如果真的是陆宽写的,他也没必要隐瞒吧。
如今他这般作态,很显然就是插科打诨,替苏洹搅浑水。
苏知微重新回头看向苏洹,眼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很显然并没有把陆宽的话放在心里。
这下苏洹直接急得跳脚,指着陆宽,话都说不利索,“他就是他写的,姐夫,你快说啊,这本来就是你写的!”
陆宽还在那一个劲儿的帮腔,“啊对对对,不装了,这就是我写的,我摊牌了,行了吧。”
“你干嘛!哎呦!”苏洹整个人扭得就像个硬要买玩具的孩子。
“我都承认了,这就是我写的,你还要我怎么帮你?”陆宽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你不你别哎呀!”
他心里是苦不堪言,这明明就是事实,可从陆宽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就不对了呢。
虽然他承认了,可又好像没承认。
明明是实话,但听上去却无比的假。
他这一开口,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倒是让苏洹百口莫辩,成了那个“死撑”的犟种了。
“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这些话本全都是姐夫写的,真的!”
苏洹直勾勾盯着苏知微,试图唤醒那点儿可怜的亲情。
可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苏知微看着弟弟那焦急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树下事不关己的三人。
她知道,今天想要问出执笔人的身份怕是做不到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贾之女的缘故,她总有一种不做亏本买卖的习惯。
苏知微眼神稍缓,语气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好,既然你坚持不说,我也不逼你”
她顿了顿,继而露出一丝微笑,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将那三部话本后续的章回提前给我。”
苏洹刚松了一口气,顿时又被她这句话给噎住了。
这三本故事,那可都是出自陆宽之手,他写多少,酒楼就讲多少。
这突然要提前交出后续,他可没那通天的本事,只能再一次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陆宽。
但可惜啊,铁石心肠的陆宽在他目光投来的同时,非常巧妙的别过脸去,欣赏著漆黑的夜色。
他身边的玲儿和秦落依几乎是同步他的动作,就好像提前排练好的一样。
苏洹人都麻了,这群“畜生”啊,见死不救。
“姐,这”
“不要拒绝”不等他把话说完,苏知微就开口打断道。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苏洹面前摇了摇,“弟弟,要听劝哦。”
苏洹苦着一张脸,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是一咬牙一跺脚,用力的点了点头。
“成!明天一定送到!”
听到这个回答,苏知微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秦落依之后,转身离开。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苏洹这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什么,一个冲刺向着陆宽跑去。
距离还有好几步呢,他双膝熟练的弯曲,无比流畅的滑跪到了陆宽跟前。
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嚎出声,“姐夫!救命啊!”
“那些话本的后续你一定要帮我啊,普天之下,只有你写得出来了!”
陆宽低头,一脸嫌弃的推了推苏洹的脸,“哎呀真恶心,鼻涕,我的衣服,十好几两呢!”
苏洹这回是铁了心不松手了,“姐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俗话说长兄入父,我没有兄长,但你是我姐夫,也算我半个大哥,论到底,你也算是我半个爹”
“俗话又说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您就真的忍心看着您这半个儿子见不到后天的太阳吗?”
“我忍心啊。”陆宽点了点头,“刚才你答应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我那也是被逼无奈啊!”苏洹哭丧著脸。
然后他一抹鼻涕眼泪,下定决心讹人了似的,“反正我不管,明天交不出稿子,我就告诉姐姐,是你陆宽见死不救。”
陆宽闻言顿时笑了,俯身凑到这位苏大少爷耳边,低声开口。
“你猜,你姐是信你这个满嘴跑马的弟弟,还是信我这个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未婚夫呢?”
闻言,苏洹整个人僵在原地,抱着陆宽的手也终于是生无可恋的松开。
月光下,陆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这位苏大少的肩膀,“小棒受大棒走,我相信你能撑到我写出新章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