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城,青云宗方圆万里的销金窟。
今日,天星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正对着万宝楼那九层高的宏伟建筑,原本是一家客栈,现在已然脱胎换骨。
巨大的金字招牌——“天庭丹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门口两条长龙排到了三条街外,那架势比凡俗界灾年施粥还要夸张。
“别挤!再挤我不客气了!哎哟,谁踩我脚后跟?”
“前面的快点!我就买两瓶回春丹,墨迹什么呢!”
一个穿着补丁道袍的散修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捧著两个白玉瓶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活像刚娶了媳妇。
“真的!全是极品!丹毒几乎没有!才两块灵石一颗!万宝楼卖十块还是下品,这天庭丹阁简直是活菩萨啊!”
这一嗓子吼出来,排队的人群更躁动了。
对面的“万宝楼”分号内,掌柜王富贵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对面火爆的生意,脸黑得像锅底。
手里那串盘了十年的极品灵玉珠子,“咔嚓”一声被他捏成了粉末。
“查清楚了吗?什么来路?”王富贵咬牙切齿。
身后的小厮冷汗直流,声音发颤:“掌柜的,查不到任何根底,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货源,我们的人伪装成散修,连续买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是瞬间补货。那丹药就像是无穷无尽,从虚空里直接变出来似的!”
“破坏规矩!这是恶意竞争!”王富贵一巴掌拍在窗棂上,“把价格压到这种地步,他们不想赚钱,也不让别人活?去,请丹盟的赵长老。就说有人在天星城贩卖‘毒丹’,乱了市场,请他老人家来主持公道。”
天庭丹阁内。
并没有想象中的忙乱。
十二个柜台一字排开,十二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分身掌柜,脸上带着完全一致的标准微笑,动作整齐划一:收钱、拿货、找零、下一位。
没有任何废话,效率高得像精密的机关傀儡。
后堂,阿二翘著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账本,实际上是在通过系统界面跟帝天汇报。
“老大,天星城这边的库存又要见底了。这帮修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连辟谷丹都抢。”
“别急,二号流水线刚出炉了一批,马上给你传过去。”帝天慵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记住,咱们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占领市场。谁敢炸刺,就按第二套方案处理。”
“明白。”
正说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丹盟执法,闲杂人等退避!”
一股金丹圆满的威压蛮横地推开人群,硬生生清理出一条通道。
王富贵满脸堆笑,引著一位身穿丹盟长老法袍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下巴抬得很高,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傲慢。
丹盟长老,赵无极。四品炼丹大师,在天星城这地界,那就是丹药界的土皇帝。
“谁是掌柜?”赵无极背着手,冷眼扫过大堂,“接到举报,有人在此贩卖劣质丹药,坑害同道。丹盟依律查封,所有丹药立刻上缴封存!”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排队的修士们敢怒不敢言。丹盟垄断南域丹药生意多年,扣帽子这手玩得那是炉火纯青。
阿二慢悠悠地放下账本,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这位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的丹药,颗颗极品,童叟无欺。”
“极品?”赵无极嗤笑一声,随手从柜台上抓起一瓶聚气丹,拔开塞子看都没看,直接往地上一摔。
啪!
玉瓶碎裂,几颗圆滚滚的丹药滚了出来,丹香四溢。
“哼,丹香刺鼻,必是加了香料掩盖丹毒!这种垃圾也敢称极品?全是废丹!”赵无极指著阿二的鼻子,“来人,把这黑店砸了,人带回去审问!”
王富贵在旁边阴恻恻地笑:“听见没有?赵长老说是毒丹,那就是毒丹!小子,下辈子做生意招子放亮”
话没说完,阿二叹了口气。
“老大说得对,总有些老古董看不清形势。”
阿二抬起头,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砸店?”
阿二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站在柜台后的十二名分身掌柜,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刚才那种市侩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轰!
十二股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不是金丹,不是元婴。
那是十二道货真价实的化神期威压!
恐怖的气浪在狭小的店铺内炸开,柜台毫发无损,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赵无极和王富贵,就像两只被狂风拍在地上的癞蛤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化化神?!”赵无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股高傲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这怎么可能?
一家丹药铺的小伙计,全是化神老怪?
这年头化神修士都不值钱了吗?哪怕是南域顶尖宗门,也不可能让十二个化神强者来站柜台啊!
阿二慢慢走到赵无极面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那颗沾了灰的聚气丹,吹了吹。
“老头,这颗丹药,两块灵石。你摔碎了瓶子,还得赔个瓶子钱,一共三块。”
阿二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赵无极心口。
“至于你说它是废丹”阿二笑了笑,把丹药递到赵无极嘴边,“来,吃了它。如果是毒丹,毒死我负责;如果不是,那你刚才就是造谣诽谤,天庭商会保留追究你诽谤的权利——当然,我们会用拳头追究。”
赵无极哪里敢吃,哆嗦著嘴唇:“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不吃?”阿二眼神一冷。
旁边一个分身走过来,熟练地捏开赵无极的下巴,直接把丹药连着地上的灰尘一起塞了进去。
咕咚。
丹药入腹,精纯的药力瞬间化开,根本没有任何杂质,舒服得赵无极差点哼出声来。
但这舒服只持续了一瞬,因为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掐住了。
阿二单手将他提起来,像提一只死鸡。
“回去告诉丹盟那个什么盟主。”
“以前,南域的丹药生意怎么做,你们说了算。”
“从今天起,天庭商会说了算。”
“要竞争,就把价格打下来,把品质提上去。想玩阴的”阿二指了指身后那一排面无表情的化神分身,“我这还有几千个兄弟脾气不太好,到时候去丹盟总部喝茶,就不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滚。”
随手一扔,赵无极和早已吓尿裤子的王富贵化作两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大门,重重砸在“万宝楼”的招牌上。
哗啦。
万宝楼的金字招牌断成两截。
大街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阿二拍了拍手,重新挂上那副和煦的笑容,对着门外目瞪口呆的修士们拱手道:
“小插曲,让大家受惊了。为了表达歉意,今日全场丹药,再降一折!限时半个时辰!”
“轰——!”
人群瞬间沸腾,谁还管什么丹盟长老,全都疯了一样往里挤。
“老板大气!”
“给我来十瓶!我要那种能毒死人的极品废丹!”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深处。
黑虎妖皇的洞府内,气氛有些微妙。
一张巨大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种灵光闪闪的玉盒。
左边坐着灵一,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右边是化作人形的黑虎妖皇,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盯着手里的契约玉简。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妖王。
洞府外,一千名化神分身正排成方阵做广播体操,口号喊得震天响,每跺一次脚,整个山头都得抖三抖。
这哪是来谈生意的,这分明是来强拆的。
“那个灵一副会长,”黑虎妖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点虚,“这条款是不是太那个了点?以后我们虎族领地内所有的灵药,只能卖给你们?而且价格”
“价格怎么了?”灵一微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虽然比市价低了两成,但我们可是现金全款收购,概不赊账。而且,作为交换,我们天庭商会提供的‘化形丹’和‘淬体液’,给贵族独家八折优惠。”
灵一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黑虎兄,你要知道,隔壁狼族那边,对这个合作意向可是很感兴趣的。如果我们那一千个兄弟去狼族那边搞‘联谊’,说不定狼皇会更痛快一点。”
黑虎妖皇眼皮一跳。
去狼族联谊?
就外面这帮煞星,去哪家那就是哪家的灭顶之灾!
要是让这帮人跟狼族合作,回头把自己给灭了也是分分钟的事。
“签!现在就签!”黑虎妖皇一咬牙,大手一挥,在玉简上留下了神魂烙印,“咱们谁跟谁啊!以后虎族就是天庭商会最忠实的合作伙伴!谁敢拦着我们做生意,本皇第一个咬死他!”
灵一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玉简。
“这就对了。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和气生财。”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群正在热火朝天操练的分身们。
“对了,黑虎兄,还需要麻烦你一件事。”
“您说,您说。”
“帮我给十万大山其他的几位妖皇带个话。”灵一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笑容核善,“天庭商会准备在妖族各部开设分店,希望大家都能像黑虎兄一样通情达理。如果不愿意”
灵一指向洞外那群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冲霄的千人方阵,笑容和善地补充道:“我们天庭商会,正好有一支专业的‘谈判’团队。如果哪位妖皇想不通,我们可以安排上门服务,帮他好好‘清醒清醒’。”
天庭小世界。
帝天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心情极度舒适。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
这就是资本的快乐。
“老板,林凡那边有动静了!”小魔女突然探出头来,一脸古怪。
“嗯?这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画面一转。
小山峰上。
年仅三岁的林凡,正顶着两个熊猫眼,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围着一圈分身教师,正轮流对着他念经。
但他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旋涡,疯狂地灌入他那小小的身体里。
在他头顶,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金色法相,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气息竟然引动了天道共鸣。
“练气十层这就要筑基了?”帝天嘴角抽搐。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这才几天?被一群分身二十四小时填鸭式教学,没练疯就算了,居然还给他悟道了?
“老板,不是普通筑基!”小魔女惊呼,“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是天道筑基!他在重塑上古天道根基!”
帝天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一闪。
“有点意思。”
“既然是我徒弟,那为师就再推你一把。”
帝天大手一挥。
“阿大,我记得仓库有一瓶上次从魔界抢来的那瓶‘万年地心乳’拿来,给他灌下去!再调一百个聚灵阵过来,给我把灵气压进去!”
“既然是天命之子,那就给劳资铸个最强的基!”
“养得越肥,根基越牢,将来这面旗帜才能举得越高,挡下的风雨自然也就越多咳,这都是为师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
天庭小世界,此时正经历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那座不起眼的小山峰上,所有阵法中间那个用泥巴糊出来的聚灵阵,此刻竟然亮瞎了所有人的眼。原本看起来像小孩尿泥的线条,正散发著一种古老、苍凉且高贵的金色辉光。
阵眼中心,三岁的林凡悬在半空。
那瓶“万年地心乳”被强行灌下去后,这小子的身体就像个吹了气的皮球,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瘪下去。若是普通人,早就在这股狂暴的能量下爆体而亡了,但这小子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倔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