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黑风寨。
这寨子在方圆五百里内也是一霸,寨主是个半步金丹的狠角色,手里一把鬼头刀,据说沾过上千人的血。往日里只有他们抢别人的份,哪怕是青云宗的巡逻队见了都得绕道走。
但今天,黑风寨的大门被人踹碎了。
不是被法术轰碎的,是被一千只脚生生踩塌的。
“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阿二扛着那把标志性的极品法器大砍刀,大马金刀地往寨主那把虎皮交椅上一坐,脸上的笑脸面具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底下,一千名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壮汉,正像勤劳的工蚁一样,在这土匪窝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黑风寨主跪在地上,鼻青脸肿,那把成名的鬼头刀早就断成了三截,此刻哆哆嗦嗦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各各位好汉,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的上面也是有人的”
“有人?有人好啊,叫来一起抢。”阿二翘著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个账本,“别废话,库房钥匙交出来。还有,听说你那姨太头上戴的钗子是法器?摘了。”
“这”寨主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定情信物”
“哪怕是骨灰盒镶了金边,我也得给你抠下来。”阿二一挥手,旁边两个分身立马上前,熟练地把寨主身上扒了个精光,连底裤都没留。
不远处,一名分身正按著那只负责看门的灵犬,手里拿着剪刀咔嚓咔嚓一顿乱剪,把那狗身上的灵毛剃了个干干净净。
“老大说了,路过的狗都得留下点东西。”分身把狗毛塞进储物袋,拍了拍那只已经怀疑狗生的灵犬,“行了,滚吧。”
这种场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疯狂在青云宗周边十万里范围内上演。
无论是占山为王的悍匪,还是躲在阴沟里的邪修,亦或是那些平日里鱼肉乡里的所谓修仙家族,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正道势力还好,只要乖乖交出八成“保护费”,这群自称“天庭税务局”的家伙倒也不伤人性命,顶多就是把你家地砖撬走几块。
但若是那些手里沾了血债的邪道势力,那就是真正的末日。
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人杀了,魂灭了,宝库空了,甚至连房子都被拆了当木材带走。
一时间,方圆十万里风声鹤唳。
甚至有传言说,这是一支来自中域的神秘军团。
只要看到那一群戴着面具的壮汉出现,哪怕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期老祖,也是吓得连夜扛着老窝跑路。
除了化神期的老怪物,谁见了这阵仗不迷糊?一千个筑基圆满,不要命地冲过来,就算你是铁打的,也能把你融了。
外界乱成了一锅粥,天庭小世界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四季如春,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帝天躺在简化版“天帝宫”的院子里,整个人泡在一口巨大的灵泉池中,舒服得直哼哼。
所谓的“天帝宫”,其实就是个三进三出的四合院。
没办法,虽然刚发了一笔横财,但这小世界和弟兄们就是个吞金无底洞,能省则省。
“这才是生活啊。”
帝天从池边摸过一颗刚摘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所有脏活累活都有分身干,修炼有分身代劳,打架有分身群殴,他这个本体只需要负责享受胜利果实,顺便在大方向上把把关。
这种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泡在灵泉里睡觉有个好处,不仅不会泡浮囊,反而灵力在睡梦中自动运转,把身体滋养得越发晶莹剔透。
帝天伸了个懒腰,从池子里爬出来,换上一身干爽的青衫,溜达着往炼丹区走去。
他记得闭关前交代过,要那三百名分身全力攻克丹、阵、器三道,好为接下来的大动作做准备。
刚一靠近炼丹区,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嗯?谁在做饭?”
帝天纳闷地转过弯,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只见宽阔的广场上,整整齐齐码放著一百口大铁锅?
没错,就是那种农村用来炒大锅菜的黑色大铁锅,底下烧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灵炭,火光冲天。
而在铁锅前忙活的,是一百名戴着白色高脚厨师帽、穿着双排扣厨师服的分身。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拂尘,不是丹诀,而是那种长柄的大铁勺!
“大火收汁!放凝丹草!”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的分身大吼一声。
哐当!
一百个分身整齐划一地把锅盖(看起来像高压锅的盖子)扣上,然后灵力狂涌,压住盖子。
嗤嗤嗤——
气阀转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片刻后。
“起锅!”
一百个锅盖同时掀开,白雾升腾中,每一口锅里都滚落出十几颗圆滚滚的丹药,色泽饱满,竟然全是玄阶中品!
“卧槽?”
帝天揉了揉眼睛,“这特么是在炼丹还是在炒糖豆?”
他不死心地又往旁边的炼器区和阵法区看去。
好家伙。
炼器区那边更是离谱。
几十个分身排成一排,前面是个巨大的传送带(由某种兽筋制成)。
第一个人往上面放铁块,第二个人那把大锤子“哐”地砸一下,第三个人刻符文,第四个人淬火
这分明就是个修仙版的流水线工厂!
而在阵法区,几个看起来像是机器人的大铁疙瘩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握著刻刀,对着空白阵盘疯狂输出。
几个分身阵法师悠闲地坐在旁边喝茶,只要把灵石塞进“机器人”的后背,那铁疙瘩就能不知疲倦地干活。
“老大,你醒了?”
阿大那憨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帝天转过身,指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嘴角抽搐:“这谁教你们这么玩的?”
“阿二啊。”阿大挠挠头,“他说前几天出去抢物资,看到凡人做饭有了灵感。既然炼丹的本质是融合药性,那大铁锅受热面积大,高压锅能锁住药力,只要火候控制得好,效率比丹炉高十倍。”
“还有那个流水线,他说这是‘工业革命’的智慧,一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不容易出错,还能批量生产。”
帝天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拉住旁边一个正戴着眼镜、拿着游标卡尺测量飞剑尺寸的分身:“你这眼镜哪来的?”
“阿二给做的,说是显得有文化,搞研究就得有搞研究的样子。”那分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一脸严肃,“老大,根据我的计算,这把飞剑的流线型还需要优化,风阻太大。”
帝天被气乐了:“你们都有共享记忆,为什么不直接看阿二的脑子,非得让他教?”
那分身委屈地撇撇嘴:“阿二那孙子鸡贼得很,把这部分记忆不让看,说是要有‘知识产权’意识,想学得给他交灵石。”
“”
帝天无语望天。
这群分身虽然都是分身,但因为系统性格设定的不同,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群性格各异的神经病。
“行了,虽然看着辣眼睛,但这效率确实没得说。”帝天随手抓起一把刚“炒”出来的回春丹,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功法推演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戴眼镜的分身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老大,卡住了。”
“卡哪了?”
“金丹圆满。”那分身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堆积如山的典籍,“咱们抢来的功法虽多,但大多都是下三流的货色。关于如何碎丹成婴,也就是涉及到灵魂升华的那一步,资料少得可怜。”
这时候,小魔女不知道从哪飘了出来,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啃了一半的魔晶。
“别白费力气了。”她飘在半空,晃荡著两条小细腿,“这方天地的传承断层太严重。仙魔大战把好的东西都打没了,剩下的全是残次品。”
“按照你们现在的推演,就算强行突破,结出来的也是个‘伪婴’。也就是那种所谓的散仙路子,以后每一次天劫都比前一次强十倍,迟早被劈成灰。”
帝天眉头紧锁。
伪婴?
他要的是无敌路,可不是为了当个只能活几千年的老王八。
“意思是,缺资料?”
“缺灵魂层面的核心数据。”小魔女把最后一口魔晶咽下去,“这种高级货,正道这边早就失传了。倒是魔界那边,之前抢了不少,保留得比较完整。”
帝天眯起眼睛。
“看来,这魔界是非去不可了。”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路被堵死了,那就把墙砸开。
“金丹圆满已经可以去魔界了,系统,把灵一给我传过来。”
下一秒,白光一闪。
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的灵一出现在面前。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凝练,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剑。
“老大。”灵一微微躬身。
帝天没有废话,直接下令:“所有分身,停下手里的活!哪怕是丹炼到一半、屎拉到一半,都给我停下!”
“全体盘坐,思维并网!”
轰!
整个小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哪怕是那些还在流水线上的分身,也立刻扔下锤子,就地盘膝而坐。
一万个意识,在这一刻链接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灵一,入灵池。”
灵一二话不说,直接走进那口灵气浓郁化液的池子,盘膝坐下。
“我要你们把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灵力,全部向灵一倾斜。哪怕堆,也要给我堆出一个真正的极限!”
这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修炼方式。
以一万个筑基圆满为基石,供养一人。
刹那间,小世界内风云变色。
肉眼可见的灵力旋涡在灵一头顶成型,倒灌而入。
一炷香后。
咔嚓。
灵一体内传来一声脆响,气息瞬间突破了那层薄膜,踏入金丹中期。
三炷香后。
金丹后期!
那颗原本只有鸽子蛋大小的金丹,此刻膨胀如拳头,上面九道丹纹清晰可见,甚至隐隐有第十道在闪烁。
半个时辰后。
轰隆——!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从灵一身上爆发,那不是普通金丹期的威压,那种厚重感,甚至超过了外界一般的元婴初期!
金丹圆满!
灵一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
“成了。”帝天看着灵一那堪称完美的灵力波动,心中大定。
有了这个战力,就算是面对元婴中期的老怪,也能硬刚一波。
“小魔女,怎么去魔界?”帝天转头问道,“硬闯裂缝肯定不行,容易被魔界大能察觉。”
小魔女狡黠一笑,指了指被扔在角落里、此刻已经吓得翻白眼的那个魔族探子。
“硬闯当然不行,咱们得‘回家’。”
“那个探子不是要打开裂缝接引大军吗?咱们就让他带路。”
“而且”小魔女舔了舔嘴唇,“我可以提取他体内的本源魔血,经过系统提纯,有可能给你制造一个拥有纯正魔族血统的分身。”
“到时候,你不是入侵者,你是魔界失散多年的皇族后裔,回去继承家产的。”
帝天看着那个已经快被吓死的探子,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好主意。”
“阿大,灵一。”
“在!”
“拎上那只耗子,咱们去落魂渊。”
“记住,这次不用留手。遇到魔族,男的杀了提炼精血,女的咳,女的看情况,主要是把魔界的路给我铺平了。”
“是!”
夜色中,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世界,朝着八百里外的落魂渊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魔界的“反向入侵”,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