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家里天降横财,以及陈洛和陈雪即将端上“铁饭碗”,王秀云拿出了看家本领,弄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平时舍不得吃的腊肉切了满满一盘,家里还剩的狍子肉做了红烧,自家攒的鸡蛋炒得金黄,地里的时蔬也拣最好的清炒了两盘。
甚至就连玄霜,也分到了一大块煮熟的狼肉。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吃饱喝足,全家围坐在堂屋里,借着油灯的光亮,规划着未来的日子聊了好一阵。
直到夜色渐深,想到陈洛和陈雪第二天一早还得赶去林场,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房歇息。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陈洛脸上的轻松渐渐敛去。
白天与狼群搏杀时,他并非一味蛮干,而是暗中催动镇灵棺,悄无声息地吸纳了不少野狼濒死时逸散的魂魄。
这些野兽魂魄虽远不如人类魂魄精纯强大,但胜在数量众多,且带着山野的凶悍野性,炼化后对于滋养兽类有奇效。
他关好房门,先是将玄霜和那三只已经长大一圈的猞猁幼崽唤到身边。
接着他意念微动,镇灵棺内由野狼魂魄炼化而成的精纯“兽灵能量”,被他小心引导出来,分成四股,缓缓注入玄霜和三个小家伙体内。
能量入体,效果立显。
玄霜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原本就神骏的体型又膨胀了一丝,肌肉线条更加流畅。
雪白带黑斑的皮毛,在油灯光下泛著健康润泽的光晕,眼神灵动得几乎能说话。
三只幼崽的变化更为明显,它们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圈,不再完全是幼崽的憨态,开始显露出属于猞猁的矫健轮廓。
其皮毛同样变得越发光滑柔亮,看陈洛的小眼神里除了亲近,更多了几分灵性与机警。
陈洛将玄霜抱到炕上,放在膝头,轻轻梳理着它颈后厚实光滑的皮毛。
三只幼崽见状,也争先恐后地蹦上炕,挤在陈洛身边,发出满足的嘤嘤声。
“好了,我要修炼了。你带它们三个,也早点儿休息。”陈洛揉揉玄霜的脑袋,低声说道。
玄霜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陈洛的手心。
随即转身,冲著三只还想赖在陈洛身边的幼崽,发出几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吼。
三只小家伙顿时老实了,依依不舍地看了陈洛一眼,乖乖跟着玄霜跳下炕,回到角落那个铺着旧棉絮的窝里,安静地蜷缩起来。
屋内重归宁静。
陈洛在炕上盘膝坐好,摒除杂念,心神沉入识海。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那枚玄奥尊贵的“上清大洞箓”自眉心浮现,投射出淡淡的紫色光晕,笼罩周身。
与此同时,《上清大洞真经》的经文在陈洛心中缓缓流淌。
随着修炼继续,他再次将意念集中于“存思”三十九身神之首——发神“苍华”。
与往日不同,今夜修炼格外顺畅。
上清大洞箓仿佛一个高效的转化器,将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真炁”不断吸纳、纯化。
然后自头顶百会穴,如涓涓细流般灌入陈洛体内,循着特定的路径运转,滋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识海之中,那尊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发神苍华”虚影,在持续不断的真炁与意念灌注下,轮廓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丰富。
青黑色的肌肤纹理,青灵法袍的飘逸纹路,苍老却精神矍铄的面容,乃至周身散发的那股代表生机与繁茂的独特道韵
都渐渐变得栩栩如生。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某一刻,陈洛心神猛地一震!
识海之中,光华大放!
那尊“发神苍华”的虚影骤然凝实,不再是意念观想的影像,而是仿佛拥有了独立的“存在感”!
紧接着,在陈洛惊讶的感知中,这尊刚刚凝实的身神,竟化作一道青光,直接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
青光在陈洛身前三尺处的空气中稳定、凝聚,最终显化成型。
正是发神苍华!
他身着青灵法袍,面容古朴,肤色青黑,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
虽只是静静虚立,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生机盎然的奇异感觉。
陈洛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
成功了!
他终于成功存思并显化出了第一尊身神!
在道家理论中,身神并非指“独立居住在人体内的神仙”,而是人体各部位先天蕴含的“神性”显化。
存思身神,本质上是修行者通过特殊的观想与修炼,唤醒自身潜藏的神性力量,并以真炁为媒介,将其从虚无中“具象”出来,使之成为可以被感知、甚至一定程度上被驾驭的力量投影。
三十九尊身神,对应人体三十九处关键窍穴或功能区域。
最终若能三十九神齐现,光辉交汇,便能凝结出统御一切的“帝一”尊神。
那便意味着修行者自身的神性被彻底唤醒、圆满,达到了“我即是神”的至高境界。
如今,苍华不仅被成功具象,更能脱离识海显化于外,这标志着一个重要的突破!
陈洛的神魂境界,已正式从稳固心神,内视己身的“定神”境,跨入了神魂力量可以初步外放,干涉现实的“出窍”境!
所谓“出窍”,便是神魂或部分神魂显化的身神,可以暂时离开肉身,在一定范围内活动、探查。
这个初期的活动范围,大抵便是“三尺”之内。
这也正是民间俗语“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一个玄学源头——并非真有神明在头顶三尺盯着,而是修行有成的存在,其神魂力量足以覆盖身周三尺,明察秋毫。
陈洛心念一动,尝试操控这尊新生的发神。
只见苍华所化的青光轻轻一颤,随即如同无形的微风,穿过了紧闭的房门,来到屋外的院子里。
奇妙的感觉涌上陈洛心头。
他并未睁眼,却清晰地“看”到了屋外的一切景象!
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苍华的“感知”。
黑暗的夜色对他不再构成障碍。
院中每一片草叶的摇曳,墙角虫子爬过的痕迹,甚至空中蚊子飞行的轨迹,都如同白昼般清晰映入他的“心”中。
这是一种超越五感、直达本质的“神识”感应!
“原来这就是‘神识’。”陈洛心中明悟。
他操控苍华在院子里无声地巡弋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正准备将其收回。
突然,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警兆,如同冰针般刺入他的灵台!
不安!
强烈的,没来由的不安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若是从前,陈洛或许会将这感觉归为胡思乱想,或过于紧张。
但如今他已正式踏入修行之门,深知这种源自神魂深处的警兆绝非空穴来风。
它往往意味着,有与自身密切相关的危险或劫难,正在逼近,或即将发生!
这危险,可能针对他自己,也可能针对他在意的至亲之人!
陈洛脸色骤变,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收回发神苍华,同时心念急转,迅速从镇灵棺中取出一张符箓。
天机符!
“天机符”是二品符箓,具有推演、占卜、洞察吉凶之能。
先前陈洛境界未到,真元与魂力不足,根本无法驱动此符。
如今他突破至“出窍”境,神魂大涨,真元也凝练不少,总算有了尝试的资格。
他双手结印,将那张质地特殊的黄符托于掌心,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真元混合魂力,注入符中,同时口中低诵咒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知命通灵。
三光聚顶,五气朝元。天机洞彻,万象昭明。
敕令——观未来之变,察吉凶之机,符至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咒言刚落,掌心的“天机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奇异跳跃的青色火焰,却没有丝毫热量散发。
紧接着,无数杂乱无章、光怪陆离的信息碎片和模糊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陈洛的识海!
其中大部分都模糊不清、一闪即逝,难以捕捉具体含义。
但有一小段相对清晰的“影像”,却让陈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时间,倒退回十数分钟之前。
龙山村外,月色朦胧,山影幢幢。
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借着地形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村庄。
他们行动迅捷且纪律严明,彼此间靠手势交流,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龙山村夜间有民兵负责站岗和巡逻,虽然不算严密,但对于普通毛贼或野兽来说,也算是一道屏障。
然而,这十数道黑影在领头之人的带领下,却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固定岗哨和流动巡逻路线。
从防守最薄弱,最隐蔽的角落,轻松潜入了村中。
他们对村内的布局,民兵的布防习惯,似乎了如指掌。
若是有龙山村的人在此,看清那领头之人的面容,定会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
因为那领头者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上午才被“县里来人”带走,理应关押在县里的——王光喜!
王光喜在龙山村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心腹党羽自然不少。
他被陈建军带走关押在村部后,他的堂弟王光财便心急如焚。
王光财找到了村里的保管员黄文才,此人也是王光喜贪腐链条上的一环。
通过黄文才,王光财辗转联系上了王光喜。
王光喜自知罪孽深重,一旦被正式移交法办,绝无幸理。
他当即对王光财下达了指令,立刻进山,去找“他们”,带人回来救他!
而今天上午,那几个以“县里派人”身份带走王光喜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县里派来的,正是王光财紧急进山搬来的“救兵”!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劫囚”和伪装!
当年,秦正一施法让藤原晋治及其麾下心腹部下跳了水鬼潭。
但藤原晋治及其部下早年在国内留下的后人,却并未一同殉葬。
藤原晋治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
他当时特意派了五名最忠诚可靠、且有家眷的部下,带着所有的孩子,在大兴山深处另寻隐秘地点安置,作为“血脉备份”和未来的“火种”。
正是这个决定,让那五名鬼子和三十多个鬼子后裔,侥幸存活至今。
一次偶然的机会,王光喜与这些人有了接触。
一方需要山外的物资和信息,一方渴望赚取钱财。
双方一拍即合,开始了隐秘的合作。
王光喜利用职权,高价向他们出售粮食、盐巴、布匹等生活物资,甚至包括一些药品和违禁品。
而这些人,则偶尔充当王光喜的“刀”,帮他处理一些竞争对手,或者干些杀人越货、栽赃嫁祸的勾当。
此刻,跟随王光喜潜回龙山村的,是一名四十多岁、面容阴鸷的老鬼子,以及十二名神情彪悍、眼神冷漠的年轻鬼子后裔。
这老鬼子是当年藤原晋治麾下的少尉军官,名唤松本赤木。
松本赤木这些人虽然困居山林,却从未放弃当初的侵略执念。
他们坚信帝国的军队还会再踏上这片土地。
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严格训练,平日里则以打猎和劫掠为生,无论军事素养还是实战能力,都远超普通山民甚至民兵。
进入龙山村后,王光喜目标明确,直接带着人朝一个方向摸去。
然而,刚走没多远,松本赤木却猛地一把抓住王光喜的胳膊,力气大得让王光喜龇牙咧嘴。
松本赤木皱眉,用带着浓重口音,却还算流利的汉语低声质问:“王桑,这方向不是去军火库的吧?你到底准备带我们去哪里?”
松本赤木口中的“军火库”,指的是龙山村存放民兵枪支弹药的那个小仓库。
里面虽然枪不多,但武装他们这十几个人绰绰有余,是松本木材愿意和王光喜冒险来龙山村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光喜被捏得生疼,却不敢发作,连忙低声解释:“松本太君,军火库的钥匙,平时都由村里的社长陈建军亲自掌管,锁也是特制的。
如果我们直接去强攻破门,动静太大,肯定会立刻惊动巡逻的民兵。
到时候枪没拿到,我们就被包围了。
所以,得先去陈建军家,控制住他,拿到钥匙,这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把枪和子弹取出来。”
松本赤木听完,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了王光喜几秒。
月光下,王光喜的脸上除了急切,还混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怨毒和疯狂。
松本赤木心中了然。
他久经世故,看出王光喜此行,取枪固然重要,但借他们的手报复那个叫“陈建军”的人,恐怕才是他此刻最迫切的念头。
不过,松本赤木并不在意。
他们需要枪,也需要王光喜这个熟悉情况的地头蛇带路。
至于多杀一个两个人,对他们这些早已将生死和道德抛之脑后的人来说,根本无所谓。
他缓缓松开手,点了点头,声音冰冷:“继续带路吧,记住!要快!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