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为时已晚。
狼群中,几匹并未参与第一波攻击,始终在后方观察的头狼,敏锐地捕捉到了山包上的动静和那明显是指向性的呼喊。
它们幽绿的眼珠转向小山包方向,随即发出几声急促而低沉的嚎叫,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下一刻,原本主要围攻下方工人的狼群,立刻分出了一大股!
足足数十匹恶狼调转方向,眼中凶光毕露,四肢发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陈建军和马万林所在的小山包,疯狂扑来!
它们在山林间奔行的速度极快,灰色的身影在树木间穿梭,迅速拉近距离。
马万林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恶狼,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牙齿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陈陈大哥!狼狼群朝我们来了!怎么办?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陈建军看了一眼下方同样再次陷入危机的工友们,又看了一眼迅速逼近的狼群,眼中闪过决绝。
他迅速给打空的步枪压上新的子弹,“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对马万林沉声道:“跑是跑不过狼的!跟紧我,冲下去,和你的工友们会合!只有合兵一处,才有一线生机!”
这是唯一的选择。
狼的奔跑速度和耐力远超人类,若陈建军选择逃跑,很快就会被追上,落得个被分尸的下场。
只有冲下去,与那十几个手持利斧,经验丰富的伐木工人汇合,利用他们暂时还能支撑的防御圈,陈建军才能获得相对安全的射击位置,不断更换子弹,用精准的枪法持续打击狼群。
这样或许还有一定机会,拖到援军到来。
当然这“一定机会”,渺茫的几乎等于没有。
下方,有老工人也看懂了陈建军的意图,嘶声大喊:“万林!往我们这边冲!兄弟们,阵型别散!往山包方向靠,接应他们!”
十几个伐木工人,立刻开始缓缓向山包方向移动,试图与冲下来的陈建军二人汇合。
但移动中维持严密的防御阵型谈何容易?
地面凹凸不平,灌木荆棘丛生。
一个年轻工人在后撤时,脚下被一根裸露的粗树根狠狠绊了一下。
他“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这一倒,连带撞到了身旁的两人,三人顿时滚作一团!
精心维持的防御圈,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嗷呜!”
高亢而充满兴奋的狼嚎声,如同冲锋号般响彻山谷!
一直在外围游弋,等待时机的狼群,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刹那间,数十匹恶狼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朝着那混乱的缺口处猛扑过去!
獠牙、利爪、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方的工人们看到这场景,眼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有人苦笑一声,低声喃喃:“完了这下真玩儿完了”
而陈建军和马万林这边,同样岌岌可危!
分兵而来的数十匹狼已经迫近,最近的距离他们已不足十米!
陈建军连续开枪,又撂倒了两匹冲在最前的恶狼,试图震慑狼群。
但这次效果大减。
同伴的死亡,似乎更激起了狼群的凶性。
它们开始采取更灵活的战术,从侧翼包抄,不断试探性扑咬,逼得陈建军和马万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陈建军枪膛里的子弹再次打空,他不敢立刻装弹。
因为哪怕只是一两秒的间隙,都可能被扑上来的恶狼撕开防线。
他只能端著空枪,虚张声势地挥舞,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涔涔而下。
马万林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胡乱挥舞著一根捡来的木棍,半闭着眼睛不敢看这么多的恶狼。
就在众人陷入绝境,几乎快要绝望之际。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而稳定的枪声,突然从另一个方向的山林间响起!
枪声与三八大盖的清脆不同,略显沉闷,但射速极快!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些正扑向陈建军、马万林的恶狼,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接连发出短促的哀嚎,纷纷倒地!
每一头倒下的狼,都是头部中弹,几乎瞬间毙命!
转眼之间,竟有八匹恶狼横尸当场!
这精准、迅猛、如同死神点名般的打击,让疯狂的狼群攻势再次为之一滞!
陈建军猛地扭头,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侧前方一处地势略高的岩石上,不知何时立著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他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刀,手里握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手枪在东北这边,又被称为“王八盒子”。
年轻人动作流畅地将一个打空的弹夹退出扔掉,然后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又取出一个满弹的新弹夹,利落地“咔嚓”一声装上。
晨光穿过林隙,恰好落在他年轻的侧脸上,映出一抹坚毅的轮廓。
那年轻人不是陈洛,又能是谁?
陈洛把枪换到左手,然后右手抽出一把刺刀反握著。
他如同初生之虎,竟直接朝着狼群冲了过来。
陈建军看到这一幕,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大喊一声:“洛儿!”
然后倒转枪身,准备冲入狼群接应陈洛。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陈建军傻眼了。
只见陈洛冲入狼群之后,左手开枪,右手挥刀。
一路扑向他的恶狼,全部被他一击毙命。
几乎就在数息之间,陈洛冲出狼群,来到了陈建军跟前。
陈建军还没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陈洛再次退出弹夹,换上新弹夹,然后对准山包下方连开八枪。
正在攻击那十几个伐木工人的狼群,迅速后撤。
有两个年轻的伐木工人,已经被撕咬得浑身染血,奄奄一息。
“大伯,走!”
陈洛拉了陈建军一下,陈建军这才回过神来。
他赶紧给三八大盖装弹,同时撤下山包,与那十几个伐木工人会合。
双方成功会合后,陈建军又急又怒,冲著陈洛吼:“谁让你跟过来的?我不让你跟那司机去林场求援吗?”
陈洛冲著陈建军笑了笑:“大伯,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犯险?再说了,我老陈家的爷们儿,还有怕死的不成?”
陈建军见陈洛居然还笑得出来,心里既无奈懊悔,又感动骄傲。
如果早知道陈洛会跟来,陈建军说什么也不会来冒险。
陈建军没有儿子,老三陈建设虽说刚生了个儿子,可谁知道能不能顺利养活?
这年代孩子的夭折率可是很高的。
所以在陈建军心里,陈洛就是他们老陈家下一代的支柱。
他陈建军今天可以死在这里,但是陈洛绝对不能!
不然他不仅愧对二弟陈建国,更愧对老陈家的列祖列宗。
陈建军暗下决定,一会儿真要是顶不住了,那他拼了命不要,也得先保护陈洛离开。
“小心,这群畜生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