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店里,给各位仙家上了香,便回屋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明天是周六,本就没着急起床,正睡得沉时,楼下突然传来“邦邦”的敲门声。
我猛然坐起身,扯著嗓子喊:“谁呀!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气势汹汹冲下楼,一把拉开门。
迎面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见了我便问:“麻烦小师傅,请问老板在吗?”
我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就是。”
女人满脸惊讶,愣了愣才急切地问:“那您您能处理灵异事件吗?”
我眼神一凝,没急着应声,侧身让她进门,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她面色蜡黄如蒙秋霜,不是寻常疲惫的暗哑,而是黄中透灰,像被霜打枯的野草,透著股“面若秋草,夫运早凋”的颓败气。
最扎眼的是眼尾到太阳穴的夫妻宫——也就是相学里说的奸门。
那处本该平满明润,她却偏偏黑气凝聚,像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暗沉,边缘还缠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青气,正是“奸门发黑,配偶病亡或生离”的凶相。
我再定睛细看,黑气里竟藏着一道极细的横纹,斜穿奸门。
这纹路,主“夫妻缘薄,横祸相加”,绝非小事。
往下看,她山根处隐隐浮着一道黑纹,与印堂的黑气相连,形成一条暗线——山根为疾厄宫,印堂为命宫,这两处黑气相连,再直冲夫妻宫,分明是配偶的灾厄,已经反噬到了她的运势上。
眼白里布满细碎的红丝,眼角下垂,眼下卧蚕凹陷发暗,没有半分光泽。
这既显露出她连日熬夜忧思的憔悴,更暗合“赤丝锁目,鸾镜分烛”的说法,主夫妻分离之兆。
她的嘴唇也发乌,毫无血色,嘴角微微下撇,透著股郁结难舒的死气,显然是心里压着天大的愁事,却无处宣泄。
我收回目光,声音沉了几分:“你丈夫出事了,对不对?”
女人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脸色瞬间煞白,原本就憔悴的脸更没了血色。
她嘴唇哆嗦著,眼泪唰地涌了出来,扑通一声差点跪倒在地:“小师傅!您怎么知道?求您救救我丈夫!”
我说:“先起来,坐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
中年女人起身坐回椅子上,哽咽著开口:“我家就住在旁边的小山村里。前几天,我丈夫去邻村串亲戚,多喝了两杯。晚上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路上碰上一个小孩,戴着草帽子,身上扛着一小截木棍,拦住他问‘像人还是像神’。”
“我丈夫喝得醉醺醺的,就骂了句‘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小心我告你妈,让你妈打你屁股!赶紧回家去!’”
“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以为就是谁家小孩装神弄鬼。可第二天早上,我怎么叫他,他都睁不开眼,我赶紧打120送医院。”
“到了医院,各项指标都正常,连医生都说奇怪。这都好几天了,他还是没醒,家里人都说让我找人看看。我出了医院往这边走,正好看见您这店铺,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进来了。”
“黄皮子讨封。”
五个字,下意识在我脑海里炸开。
黄皮子讨封,这可是东北仙家最忌讳的修行关。
那东西修行到一定境界,必须找活人讨个“人言封诰”——问你像人还是像神,答“像神”便能一步登天,答“像人”也能褪去兽身,可若是辱骂驱赶,那便是结下死仇,它会缠上你不死不休。
“你丈夫骂了它‘有病’,还威胁要找它妈?”我追问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女人拼命点头,眼泪还挂在腮边:“是、是这么说的!当时他喝了酒,说话冲,我还劝过他别跟小孩一般见识,可谁知道”
“那不是小孩。”我打断她,指尖敲了敲桌子,“是成了气候的黄皮子。戴着草帽子、扛木棍,是在模仿土地公的打扮,就等著有人给它一句封诰。你丈夫这是断了它的修行路,它把你丈夫的三魂七魄扣在幻境里了——医院查不出毛病,是因为他的身子没问题,问题出在魂魄上。”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小师傅,那、那还有救吗?我丈夫他他会不会一直这样睡下去?”
“有救,但要抓紧。”我站起身,走到柜台后翻出一个布包,装上符箓和法器,“带我去你丈夫碰到黄皮子的地方。”
女人连忙起身,抹了把眼泪,语气急切:“好好好!我现在就带您去!那条路就在村西头的老槐树下,离这儿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
很快,我们就到了事发地。
我看向中年女人,沉声道:“你先回去,明天中午到店里找我。”
女人点点头,转身撒腿就跑,生怕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坐在老槐树下,静静等候。
一直等到半夜三更,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连虫鸣都消失殆尽,周围的阴气森森的,凉得刺骨。
这时,只见一道黄影“嗖”地一下从旁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毛色油亮得泛著暗光,草帽子歪扣在头上,扛着的木棍顶端还沾著几片湿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著阴鸷,死死盯着我。
它看到我坐在树下,先是满脸惊讶,随即收敛神色,缓缓直立起身,两只前爪微微抬起,尖著嗓子问:“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我平静地看着它,没说话。
只见它龇牙咧嘴,尖牙泛著冷光,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冲我再次逼问:“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这次,我缓缓张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你确定要让我回答?”
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补了句:“真别后悔。”
它没有理我,又再次问道:“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我瞅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