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吓得声音发颤:“我该怎么做?怎么帮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勾了勾唇角:“你先回去,我得做些准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南宫雪一走,我立刻点燃三炷清香,指尖掐诀念诵请神咒。
“又撞上啥棘手的活儿了?”她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仙家的慵懒。
我把水鬼缠上南宫雪、想找替身的事儿一五一十说清。
“水鬼可不好缠,在水里滑得跟泥鳅似的。”胡姥姥的语气沉了沉,“你打算怎么弄?”
“我想在湖边布个困魂阵,引它出来锁死,再彻底消灭。”我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想让南宫雪当诱饵。”
“那姑娘差点儿就成了它的替身,那水鬼肯定不甘心。”胡姥姥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赞许,“用她当诱饵,还真有可能把那东西勾出来。趁它现在元气大伤,赶紧布阵——别等它恢复过来,就该警觉了,但一定得保证那姑娘的安全啊。”
我火速备齐布阵之物,赶往湖边。掏出青铜罗盘的瞬间,胡姥姥的灵力裹住盘面,指针“唰”地稳住,死死扎向湖心阴气最盛的方位。
“困魂阵按‘七星锁阴,三阳镇煞’来,纯靠阵法引魂锁敌,分三步布完。
第一步,定阵骨。
我踩着七星步,在湖边圈出三丈见方的区域。从背包里摸出七枚刻满困魂咒的桃木钉,指尖缠着胡姥姥渡来的灵气,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方位,狠狠插进地下三尺。
“噗噗——”几声闷响,钉头冒起缕缕白气。湖岸骤然刮起阴风,泛起细密的黑纹。
“这七枚是阵骨,勾着地脉阳气,锁死水鬼遁水、借风、藏土的所有退路。”胡姥姥的声音沉稳有力,“钉尖朝下镇阴,钉尾朝上聚阳,阴阳壁垒已成。”
第二步,布锁魂网。
我摸出九张黄符,指尖燃起一缕阳火,飞速画下锁魂咒。每张符都蘸了点我的精血——以自身阳气为引,才能让阵法与我心神相通。
“九张黄符对应九宫,贴在桃木钉顶端。”
我将黄符一一贴好,符纸无风自动,朱砂符咒亮起红光。七枚桃木钉之间,瞬间牵起淡红色的丝线,交织成一张肉眼难见的网。
“符纸遇阴气即燃,火光会凝成实质结界。”胡姥姥解释道,“水鬼一旦踏入,丝线就会收紧,越挣扎缠得越紧,阴气还会被符咒灼烧。”
第三步,引魂固阵。
我拧开陶罐,里面是糯米、朱砂、黑狗血和月光草调和的引魂浆
“引魂浆能放大活人的气息,不管是谁的,只要在阵中,气息都会被放大十倍——正好引那水鬼过来。”
我沿着桃木钉围成的圆圈,均匀倒出引魂浆。浆水落地即凝,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浆水过处,阴阳颠倒。”胡姥姥补充,“水鬼在阵里的速度会慢三成,阴气被压制,没法发挥水里的优势。”
最后,我取出三枚铜钱剑,按品字形插入阵眼中央,剑刃朝上泛著金光。
“这三柄是镇阵核心,对应坎、离、兑三宫,断它入水、遁火、借风的后路。”胡姥姥念动咒语,铜钱剑突然震颤,剑身上的符咒与黄符遥相呼应——整个阵法瞬间亮起淡淡的金光。
“阵成了!”胡姥姥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只要水鬼被诱饵气息吸引踏入阵中,符咒自燃触发结界,桃木钉锁脉,引魂浆蚀阴,它插翅难飞。”
布置妥当,我给南宫雪打了电话,约好晚上在湖边碰面。
月亮缓缓升起,夜色渐浓。我和南宫雪在湖边碰头,她攥着衣角,脸色发白。
“我、我该怎么做?”她声音发颤。
“很简单。”我看着她,“我给你的镇煞符,戴好了吗?”
南宫雪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你假装在湖边散步。”我压低声音,“等听到湖里传来小孩哭的声音,就往湖边走——走到我指定的位置,就停下,站在那儿别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南宫雪眨著水光潋滟的眼睛,疑惑地看我:“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放松。
南宫雪吓得浑身直哆嗦,却还是咬著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在湖边走了起来,那僵硬的步伐、刻意放慢的速度,看得我一拍脑门——这姑娘是怎么当上老师的?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只要不是缺根弦的,都能看出她是故意在湖边晃悠。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祈求那水鬼智商不在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我打算放弃,想叫回南宫雪的时候,湖面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呼呼”地卷著大雾般的阴气往岸边涌。
紧接着,一声声稚嫩的小孩哭声,断断续续从湖里传来。
“来了!”我心头一紧。
南宫雪显然也听到了哭声,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脚步踉跄著,哆哆嗦嗦地往阵法中心走去。
我躲在远处的树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这模样,活像个被抽了魂的丧尸。我赶紧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心里嘀咕:这么精彩的画面,必须记录下来。
南宫雪蹑手蹑脚翻过湖边的栅栏,走到阵法中心,果然停下了脚步。
湖面上的阴气瞬间暴涨,像一张黑色的大网,猛地向南宫雪冲去,直接将她吞噬。就在这时,她胸口突然亮起淡黄色的光芒,与阴气死死抗衡著——是镇煞符起作用了。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淡黄色的光芒越来越淡。我在树后急得来回踱步,心里默念:快出来!快出来!
就在淡黄色光芒快要消失时,阴气突然开始向湖中退去,一道人影从水里缓缓拱出,不是站着,是四肢着地,像野兽般往岸上爬。
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缠在身上,一缕缕黏在苍白浮肿的皮肤上,往下滴著浑浊的黑水,它的衣服破烂不堪,布料上沾着墨绿色的水草和暗褐色的淤泥,贴在身上勾勒出扭曲的轮廓——那躯体明显不对劲,肩膀歪扭著,四肢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爬动时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
只见它猛然一抬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不是笑,是硬生生撕裂的伤口,一直扯到耳根,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