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王眼中的煞气已然淡淡褪去,恢复了神志。她看向村长,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小天,是姐姐害苦了你。
让你这些年一直困在仇恨的漩涡里,不得解脱。我本是守护村子的圣女,到头来却酿下滔天大错,杀害了全村的村民。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咎由自取,只是只是害苦了你。”
村长红着眼眶摇头,语气决绝:“姐姐,你别这么说。他们都是人间的魔鬼,当初那般对你,死有余辜!我从不后悔为你所做的一切!”
话音未落,厉鬼王的身形愈发淡薄,几乎化作透明——这是魂飞魄散的征兆!
“不要啊,姐姐!”村长大声疾呼,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心脏扎去。“噗呲”一声,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嘴角默念咒法,那温热的鲜血竟化作一道道红芒,朝着厉鬼王涌去。原本濒临消散的厉鬼王,身形竟缓缓凝实起来。
村长脸色煞白如纸,直挺挺倒了下去。
“小天!”厉鬼王发出尖锐的悲鸣,撕心裂肺。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何必呢?”明觉和尚双手合十,一声佛号满是惋惜。
村长艰难地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却坚定:“姐姐以前我没能力保护你,现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他忽然转头看向我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一切都是我做的,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求你们放我姐姐一条活路,她之前太苦了,还望你们多多照拂。”
说完,村长便没了气息。
“小天!”厉鬼王的悲鸣再次响起,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刹那间,她周身鬼气暴涨,翻涌如涛。
“不好,她要入魔!”明微子低喝一声,瞬间冲了过去,口中疾念清心诀:“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去!”一道黄符裹挟著浩然清气,精准贴在厉鬼王的眉心。
鬼气缓缓消散,厉鬼王眼中的戾气褪去,恢复了清明。她望着村长的尸体,声音颤抖:“小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明微子走上前,沉声道:“这是他的选择,亦是他的宿命。我会写一张陈情表,呈交地府,判官自会酌情判决。
厉鬼王缓缓起身,对着明微子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长。”
“你今后有何打算?”明微子问道。
厉鬼王眼神茫然,轻声道:“这世上我已无亲人,不知该去往何方。”
明微子闻言,转头将我唤到身边,对厉鬼王说道:“我这小兄弟,是位出色的出马弟子。不如你今后便跟着他,行德积善,早日赎罪,修成鬼仙如何?”
“啊?”我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明微子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傻小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厉鬼王即便道行折损,也远胜寻常仙家。你将她供奉在自家堂口,以诚相待,日后她恢复实力,定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我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与厉鬼王对峙时沾染的阴寒。明微子的话如惊雷炸耳,让我半天回不过神——堂口供奉的向来是黄家、胡家等仙家,哪有把厉鬼王请回去坐镇的道理?
厉鬼王也愣了愣,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我,迟疑道:“道长,他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弟子,我这般罪孽深重的鬼魂,怕是会拖累他。”
“此言差矣。”明微子拂了拂道袍,指尖掐了个法诀,“你本是守护村子的圣女,虽一时酿下大错,但本心未泯,怨气已消大半。跟着他积德行善,既是赎罪,也是修行。”他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期许。
我看着厉鬼王眼中残存的悲戚与茫然,又想起村长临终前的嘱托,心头一热,咬牙点头:“好!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愿带你回去供奉。”
厉鬼王身形微微一颤,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多谢小先生不弃。从今往后,我便是你堂口的护坛鬼仙,唯你马首是瞻,绝不再犯半分杀戒。”
话音刚落,她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不再是之前那般森然的鬼气,反倒透著几分圣女本该有的圣洁。明觉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善哉善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圣女能回头是岸,亦是功德一件。”
明微子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用朱砂笔快速画了几道符文,递给我:“这是镇灵符,你回去后贴在堂口中央,既可稳固她的魂魄,也能隔绝她身上的阴煞之气,避免冲撞凡人。”他又转向厉鬼王,郑重叮嘱:“你需谨记,此后不可再动用鬼力伤人。若遇邪祟作祟,可出手相助,但需恪守正道。
厉鬼王郑重应下,身形渐渐缩小,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我手中的镇灵符里。符纸顿时变得一片阴寒,与之前的温热截然不同。
我握著符纸,看着村长冰冷的尸体和空荡荡的村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恩怨,终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明觉和尚上前打理村长的后事,明微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赶紧去看看陈振雄和其他村民还有没有存活的。”
我点点头,转身跟着二人往陈振雄家跑去。
到了陈振雄家,只见他还躺在地上,身上贴着明微子之前给的符咒,正淡淡地发出黄光。我赶紧上前查看,手指探到他鼻下,竟还有微弱的气息!我喜出望外,转头对明微子和明觉和尚喊道:“还活着!他还活着!”
明微子和明觉和尚连忙上前查看,取出符咒水,小心翼翼地顺着陈振雄的嘴灌了下去。明微子松了口气:“这家伙,命真大。好好休养几天,便无大碍了。”
之后我们兵分两路:明觉和尚负责在村中摆下法坛,净化残留的煞气;我和明微子则挨家挨户查看,希望能找到幸存的村民。
可惜的是,村里的煞气早已深入骨髓,绝大多数村民都已没了气息。唯有陈振雄,多亏了明微子给的那张镇煞符,才得以侥幸存活。
我们回到法坛与明觉和尚汇合时,只见他端坐法坛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佛光大现,如一轮烈日,不断净化著空气中残存的煞气。失去了厉鬼王这个源头,再加上佛光与阳光的照射,那如大雾般弥漫的煞气很快便被一扫而空。
随后,明微子拿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一辆吉普车便飞快驶来,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身穿西服、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神色肃穆,一看便非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