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一层薄纱,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田春禾办公室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田春禾正与安办翁安达、后勤魏光华两位主任俯身看着桌上的文件,低声商讨着工作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和谐。
突然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静谧,打破了室内的平和。“田春禾校长,我们接到你校老教师来电,反映你不重视、不关心退休教师。”电话那头区教育局人事蒋股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什么?这话从何说起?”田春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语气里满是惊讶与疑惑,因震惊而陡然提高的音量,让坐在长凳上的翁安达和魏光华都抬起头,脸上写满诧异。
田春禾深吸一口气,干脆按下免提键,声音平静却条理清晰地向蒋股长汇报:“重阳节时,老教师们在市区桂园林开展活动,我专门召开行政会研究支持方案。
派魏主任全程协助,当天我和几位行政领导还亲临现场,陪他们聊天、参与娱乐,送去了慰问礼品,活动开支我也已签字报销,从未有过半点质疑。
学校患肝硬化的左登林老师,我独自去他家探望过多次,平时常鼓励他妻子,帮她疏导心理,还为他家寻找新出路牵线搭桥。
原中学校长退休后迁居长江南岸的县城,前天我刚带着党支委和行政人员去他家问候,特意传承老校长们留下的丹丰学校‘勤劳奉献’的精神。
教师节时,我们邀请全体退休教师回校聚餐,畅谈学校发展,席间一一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蒋股长,我到丹丰学校还不到半年,确实有很多事需要完善,也可能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但关心老教师绝不是说说而已。”
窗外一阵微风拂过树梢,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为她的话语轻轻附和,佐证着这份坦荡。
蒋股长全程没有打断,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待田春禾说完,翁安达和魏光华立刻激动地补充:“蒋股长,田校长说的全是事实!她对老教师的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电话那头传来蒋股长释然的笑声:“看来是有人不怀好意告状了。你们放心,我这就向局长汇报你们的工作,绝不能让踏实干事的人受委屈!”
挂断电话田春禾眉宇间掠过一丝郁闷,她看向两位主任:“你们分析分析,会是哪位老教师这样做?”
翁安达和魏光华相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魏主任压低声音:“多半是那位常享福利却总不知足的老领导吧。”
他随即转向田春禾微笑着劝慰:“校长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是风吹过了。‘身正不怕影子歪’,咱们踏踏实实做事,老师们迟早会心悦诚服的。”
翁安达也附和道:“是啊,清者自清,这些小风波影响不了咱们干正事的决心。”阳光似乎也听懂了他们的话,透过窗户洒下更明亮的光芒。
田春禾看着两位主任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郁结渐渐散去。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办公室里再次充满了专注与和谐的氛围,三人的身影在阳光下交叠,透着一股无惧流言的坚定。
阳光透过田春禾办公室的门,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粉笔末与旧书卷混合的淡淡气息。
田春禾正与殷副校长俯身讨论着教师办公桌添置清单,走廊书柜的样式图摊在桌面上,两人低声交流的话语温和而专注。
突然一声轻咳声传来,傅泉老校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弥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殷副校长连忙从窗边的凳子上起身问好,笑着说:“老校长来了,找田校长有事吧?那我先去食堂看看,等会儿再来。”
“你来得正好,有些事我就当着你们俩的面说。”傅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殷副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望向田春禾。田春禾却微笑着抬手示意:“殷副校长坐下吧,老校长有话咱们一起听听。”
傅泉在田春禾办公桌旁的靠背椅上坐下,阳光恰好落在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上。他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叠折叠整齐的发票,“啪”地放在桌面上,纸张碰撞的脆响打破了沉默。
“我对丹丰学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看着田春禾,毫不避讳地开口,“如今虽不在校长岗上,但作为有功之人,你们后辈该懂得尊重吧?再说,你没来之前的几任校长,都给我享受和他们一样的待遇。”
田春禾侧身看向殷副校长,他先是漠然地瞥了傅泉一眼,随即无奈地转向田春禾,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迟疑片刻后轻轻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复杂。
田春禾收回目光,语气委婉却坚定:“尊重前辈是应当的,但前辈也得体谅,我要面对全校百多位教职工,学校要健康发展,更需要前辈们以身作则做好示范,您说对吗?
您提的待遇问题,我需要先了解情况,比照兄弟学校的标准,我们几位校领导商量后再给您答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听说你们打算让我们这些快退休的老骨头重新上岗?”傅泉话锋一转,语气阴阳怪气起来。
“左登林老师是因重病无法工作,可体健未到退休年龄的人,国家没有法律支持‘不到岗却享受在职待遇’。”田春禾的声音严肃起来,目光直视着傅泉。
“原工会主席和您一样长期不上班,学校却要花钱请代课老师承担本该你们做的工作。学校公用经费本就紧张,老师们都看在眼里,您当过校长,该明白我怎么才能让大家信服吧?”
旁边的殷副校长悄悄竖起大拇指又飞快地放下,眼神里满是赞同。
窗外的风突然掀起窗帘一角,带着一丝丝凉意掠过桌面,仿佛在为这场对峙轻轻叹息。
傅泉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梗着脖子威胁:“你们不给我延续以前的福利,我就让你们工作举步维艰!”
“好啊,那我们就把您的要求公之于众,让全校教职工民主表决。”田春禾毫不示弱地迎上去。
“我到任不到半年,当面或通过代表向我反映‘您不在岗却享受校领导待遇’的教职工,已经超过二十人了。作为前辈,难道您对这些声音就没有一点感悟吗?”
“那些人是嚼舌根!你把他们叫来,我当面跟他们对质!”傅泉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
“连退休教师的福利你们都想耍赖,难道你们永远不会老不会退休?”傅泉的声音越发尖利。
“您把这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老师们会信吗?”田春禾寸步不让,义正词严地驳斥,“上周蒋股长来电说有人告我克扣退休教师福利,好在局领导英明,深入调查后还了我们清白。”
殷副校长这时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傅泉面前:“老校长,田校长从没忘记您对学校的贡献。还有半个月是您生日,她特意找我们商量,这是工会代表学校给您的生日祝福。”
他顿了顿语气柔中带刚,“田校长独身一人来咱们学校,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您作为老领导,多理解支持她一点,相信您能做到的。”
傅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接过信封的手有些僵硬,尴尬地轻咳一声,没再说什么,起身匆匆往门口走。
田春禾连忙追上前,递上两张百元钞票:“听说表姨母身体不适,我一直没抽出身去探望,这点心意请您转交给老人家,代我问声好。”
傅泉的脸更红了,低着头略微推脱了一下,接过礼金攥在手里,默默地往操场方向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云层恰好散开一角,几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办公室里的尘埃,也照亮了田春禾与殷副校长相视一笑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