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千仞雪，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俗的极限。
若是换做之前的自己，面对这一击，恐怕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就会被瞬间湮灭成虚无。
然而，千道柏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死亡法则。
他的目光，穿过了重重毒雾，落在了比比东的身上。
“神？”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痴儿，你对神的力量，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脚。
然后，朝着前方，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咚。
一声轻响。
仿佛不是脚步声，而是天地的脉搏，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圈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晕，骤然向外扩散。
这光晕，并不耀眼。
它温和，宁静，带着一种创世之初的圣洁与祥和。
然而，就是这圈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光晕，在扩散的途中，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霸道。
那赤黑色的毒雾，在接触到金色光晕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就直接被蒸发，被净化，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
那被扭曲的空间，被抚平了。
那被迟滞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比比东耗尽一切，燃烧灵魂所创造出的死亡领域，在这圈金色光晕面前，就像一个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在浪潮的冲刷下，不堪一击。
不过是眨眼之间。
整个圣殿，恢复了原本的神圣与光明。
赤黑色的毒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噗——”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口紫黑色的逆血，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领域被破，法则反噬。
“噬神之咒”那霸道的力量，失去了宣泄的出口，开始在她体内疯狂地肆虐。
她身上的九个赤红色魂环，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皮肤上妖异的血色魔纹，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剧痛。
“不不可能”
比比东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死亡蛛矛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闲庭信步，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老人。
她最强的底牌，她赌上一切的攻击，在对方面前，甚至没能让他移动第二步。
这就是真正的神祇之力？
不是模拟，不是借用。
而是，言出法随，制定规则的力量！
“我说了，在我的圣殿里，我，就是规则。”
千道柏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你所谓的领域，不过是在我的规则之上，打上了一个粗劣的补丁罢了。”
“我甚至不需要去攻击它。”
“我只需要，将我的规则，重新‘刷新’一遍。”
“你的补丁，自然就不存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金色的神力，缓缓凝聚。
“结束了，比比东。”
“不！还没有！”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不远处传来。
是玉小刚。
他看着比比东惨败的模样，看着千道柏即将痛下杀手，整个人彻底疯了。
“千道柏！你这个恶魔！放开她！”
“有本事冲我来！是我！是我创造了‘噬神之咒’！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他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身体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咆哮着。
那张因为嫉妒与仇恨而扭曲的脸，看上去丑陋而可笑。
千道柏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状若疯魔的玉小刚，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是，纯粹的厌恶。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金光，从他指尖射出，一闪而逝。
“小刚——！”
比比东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玉小刚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眼中疯狂与仇恨的神采，迅速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死了。
那个纠缠了她一生，让她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男人。
就这么，像一只蝼蚁一样，被轻易地碾死了。
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时间的流逝，在比比东的世界里，仿佛静止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看着玉小刚的尸体，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滴血泪，从她紫色的眼眸中，缓缓滑落。
“啊——！”
极致的悲痛，化作了极致的疯狂。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双眸，死死地锁定了千道柏。
“我要你死！”
她燃烧了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本源，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死亡蛛矛之上。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千道柏的胸口，刺了过去。
这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一击。
面对这同归于尽的攻击，千道柏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闪躲。
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挥了一下。
就像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唰！
一道金色的光刃，一闪而过。
比比东前冲的身体，猛地一滞。
她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整条右臂，连同那柄无坚不摧的死亡蛛矛，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封住了所有的伤口。
剧痛，在延迟了片刻之后，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呃啊！”
比比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身体的虚弱，灵魂的创伤，以及断臂的剧痛，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狼狈地喘息着，用那只仅剩的左手，徒劳地伸向玉小小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