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目光一凝。
“爷爷？”
“那只十万年的兔子，对他的帮助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成为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
千道柏闻言，不由得笑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笑意。
“温室里长出的花朵，再娇艳，也经不起风雨。”
“我不仅要让他成长，我还要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尽情地成长。”
“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复仇的希望，让他将所有的潜能都压榨出来，让他站在他所能达到的最高峰。”
千道柏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天资绝世的孙女，眼神变得灼热。
“然后，由你，亲手将他从那山巅之上，打入无尽的深渊。”
“当你以绝对的姿态，碾碎一个集大气运、大仇恨于一身的天命之子时，你的神位，才会真正稳固。你的神心，才会真正圆满。”
“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地，臣服在你的脚下。”
千仞雪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爷爷的眼中，唐三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尽快铲除的敌人。
他只是一块为自己铺就成神之路的垫脚石。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孙女，明白了。”
千仞雪躬身行礼，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疑虑都已消散，只剩下如太阳般炽热的战意与自信。
“我绝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
千道柏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去吧，继续你的修行。”
“那头小老虎，也快出笼了。”
“属于你们年轻人的舞台，即将开幕。”
武魂帝国，教皇殿深处。
这里的光线，比帝国任何一个角落都要幽暗。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紫色帷幔遮蔽，只有几缕顽固的光线，挣扎着挤过缝隙，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殿堂正中，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教皇宝座，如今像是蒙尘的古董，静静地伫立着。
比比东没有坐在上面。
她一袭紫色的长裙，站在宝座之下，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玉小刚。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虽然落魄，但眼中依旧燃烧着理论之光的“大师”。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被仇恨填满的躯壳。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合眼。
这半年来，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眠不休，翻阅着武魂殿所有的典籍，寻找着一切能够快速提升力量的禁忌之法。
他身上的学者气息，早已被一种阴郁、偏执的疯狂所取代。
“比比?”
玉小刚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已经半年了。”
“你的复仇计划，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比比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更不喜欢他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千道柏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
比比东缓缓道。
“他已是陆地神祇，常规的手段，对他无效。”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
玉小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有些失控。
“就任由他逍遥法外？任由他踩着唐昊的尸骨，坐在那大供奉的位置上？”
“你忘了柳二龙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吗？”
比比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住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我的事，不用你来提醒。”
玉小刚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比比东，眼中翻涌着痛苦与不甘。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我我只是等不及了。”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唐昊那张脸。”
“他问我，为什么不替他报仇。”
“我恨！我恨我自己的无能！”
“我恨我这一身废物武魂，连魂力都无法突破三十级！”
比比东看着他自残般的模样，心中终究是泛起了一丝不忍。
她伸出手，想要去安抚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缓缓收了回来。
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找到了一个方法。”
玉小刚慢慢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一个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实力提升数倍的方法。”
比比东心中一动。
“什么方法？”
玉小刚从怀中，摸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鲜红的墨水，画满了复杂而诡异的纹路，那不是魂师界的任何一种阵法，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的邪恶祭祀图腾。
“这是我从武魂殿最古老的禁忌书库中找到的残篇，再结合我毕生的理论，创造出的一种魂技增幅秘法。”
他将羊皮纸摊开，指着上面的图纹。
“我称它为，‘噬神之咒’。”
“通过特殊的经脉运行路线，燃烧自己的部分灵魂本源与生命力，可以在一瞬间，将所有魂环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让你的每一个魂技，都爆发出数倍于平时的威力。”
“第九魂技，甚至可以模拟出神级攻击的威能。”
比比東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数倍的威力？
模拟神级攻击？
这对于迫切想要杀死千道柏的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代价呢？”
她很快冷静下来，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强大的力量，往往需要付出越是惨痛的代价。
玉小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凄然的笑容。
“代价是，在使用之后，你的灵魂本源会陷入沉睡，经脉寸断。”
“至少半个月之内，你将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的魂力。”
“变成一个废人。”
半个月无法使用魂技。
对于一名魂师，尤其是一名站在大陆顶点的封号斗罗而言，这无疑是致命的。
比比东沉默了。
她看着那张诡异的图谱，又看了看玉小刚那张狂热的脸。
“小刚，你”
“我只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