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在学习。
学习这种，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绝对力量。
杨无敌的攻击，很纯粹，也很强大。
但在大爷爷的面前，这种纯粹，就变成了鲁莽。
凡人的力量，哪怕修炼到极致，在真正的神祇面前，也依旧渺小得可笑。
她想起了唐三。
那个同样倔强，同样不肯服输的少年。
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大爷爷的面前，会不会也像今天的杨无敌一样？
不，他不会。
因为，他会死。
大爷爷，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
千道柏收回手指，负手而立，黑袍在山谷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那个倒在坑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身影。
“咳咳咳”
杨无敌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有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涌出。
他用仅存的力气，撑起上半身，死死地盯着走来的千道柏。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
“杀杀了我”
他沙哑地说道。
“我破之一族，没有投降的懦夫。”
千道柏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杀了你？”
“杨无敌，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的命，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我需要的，是你的技术，你的族人，你的药圃。”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再问最后一遍。”
“破之一族，是臣服，还是灭族？”
杨无敌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可以死，死得毫无畏惧。
但他身后，还有上百名族人。
那是破之一族最后的血脉。
他回头，看到了族人们那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
他看到了那些孩子，他们眼中的世界，本该是五彩斑斓的药草，而不是死亡的阴影。
“我我”
这位硬了一辈子的老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痛苦的挣扎。
尊严与传承，气节与血脉。
这道选择题，太难，也太残忍。
千道柏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杨无敌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有时候，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比杀死他，要有用得多。
良久。
杨无敌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愿降”
一个“降”字，仿佛抽干了杨无敌全身所有的力气与骨气。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趴在大坑的边缘，浑浊的泪水浸湿了身下的尘土。
山谷口的风，似乎也停滞了。
所有的破之一族族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责怪他们的族长。
他们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与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与傲骨，原来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千道柏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淡然。
他看着脚下的杨无敌，就像看着一块终于被磨平了棱角的顽石。
“聪明的选择。”
他开口道。
“一个人的骨气，若是需要用整个宗族的覆灭来陪葬，那不叫傲骨，叫愚蠢。”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将杨无敌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但杨无敌却感觉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暂时稳住了他那濒临崩溃的伤势。
杨无敌身躯一颤，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千道柏。
千道柏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手腕一翻。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九彩霞光的丹药，出现在他的掌心。
丹药出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弥漫开来，周围百米内的药草，竟都像是受到了滋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着叶片。
“这这是”
杨无敌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了那枚丹药，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钻研药理一生，对天下奇珍异草了如指掌，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如此神异的丹药。
仅仅是闻着药香，他体内被震碎的经脉，竟然都有了一丝丝愈合的迹象。
“九转还魂丹。”
千道柏淡淡地报出了丹药的名字。
“生死人，肉白骨，重塑经脉，稳固武魂。”
“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说着，他屈指一弹，那枚神丹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入了杨无敌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洪流，瞬间冲刷过杨无敌的四肢百骸。
杨无敌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最温暖的泉水之中。
那被千道柏一指震碎的五脏六腑，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塑。
断裂的经脉，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重新接续，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
就连他那已经破碎的武魂本源，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重新凝聚，焕发出新的生机。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杨无敌身上的伤势，便已痊愈了七七八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比全盛时期还要充盈的魂力，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神迹！
然而，千道柏带给他的震撼，还远没有结束。
他手掌再次一翻，掌心又多了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如血，形状宛如虬龙盘绕的仙草，草叶的边缘，还燃烧着淡淡的金色火焰。
“龙血淬体草。”
千道柏的声音再次响起。
“仙品。可助你突破瓶颈，肉身强度堪比魂圣。”
如果说，刚才的九转还魂丹让杨无敌震撼。
那么，这株“龙血淬体草”的出现，则让他彻底陷入了狂喜与癫狂。
“仙仙品！”
杨无敌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株仙草，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将那仙草点燃。
对于他们这些专精于药理的魂师而言，一株仙品药草的价值，甚至比十万年魂环还要珍贵！
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传说之物！
他卡在八十七级已经十年了，迟迟无法触摸到八十九级的门槛。
他知道，以自己的资质，此生或许都无望封号斗罗。
可现在，这株仙草，让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那扇，他梦寐以求的大门！
“你的武魂破魂枪，虽被我震碎，但本源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