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下去吧。继续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
“遵命！”
黑衣魂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庭院中，恢复了宁静。
千道柏站起身，踱步来到庭院的另一侧。
那里，宁荣荣正手持一柄木剑，略显笨拙地练习着劈砍。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握剑的手也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
自从那日千道柏给了她一柄剑，并告诉她“剑，可以支持你自己”之后，她就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
每日除了冥想修炼魂力，便是练习剑术。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在辅助上。
但她更知道，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是何等的天真与愚蠢。
“剑不是这么用的。”
千道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宁荣荣吓了一跳，连忙收剑转身。
“师父。”
她恭敬地行礼。
千道柏走到她面前，取过她手中的木剑。
“你的心，乱了。”
“剑随心动，心乱，则剑无力。”
他说着，随意地挽了一个剑花。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味，仿佛那柄木剑在他手中活了过来。
“你执着于力量，却忘了剑的根本。”
“剑，是凶器，也是守护之器。”
“出剑之前，先问问你的心，为何而出剑。”
千道柏看着宁荣荣的眼睛。
“是为了杀戮，还是为了守护？”
宁荣荣闻言，陷入了沉思。
她为何要练剑？
为了自保？为了不再成为累赘？
还是为了能亲手为七宝琉璃宗，斩出一条生路？
“想不明白，就继续练。”
千道柏将木剑扔还给她。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你的剑，才算真正入门。”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宁荣荣握着木剑，看着千道柏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举起剑，再次开始了枯燥的劈砍。
只是这一次，她的每一次挥动，都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长老殿禁地。
战斗，已经爆发。
“轰！”
金色的火焰与紫黑色的毒雾轰然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击。
千仞雪手持天使圣剑，身后的六翼不断扇动，整个人如同燃烧的太阳，一次又一次地朝着比比东发起猛攻。
她的每一剑，都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然而，比比东却像是一块滑不溜手的礁石，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
她的第一武魂，死亡蛛皇，在她身后张开八根狰狞的蛛矛，或格挡，或突刺，将千仞雪的攻击尽数化解。
她的第二武魂，噬魂蛛皇，则不断释放出蛛网与毒雾，限制着千仞雪的行动。
“你的剑法，和你父亲一样，充满了破绽！”
比比东一边应对，一边出言讥讽。
“只会仗着武魂的优势横冲直撞，愚蠢至极！”
话音未落，她抓住千仞雪一个攻击的间隙，八根蛛矛齐出，如同八杆漆黑的长枪，瞬间突破了天使圣剑的防御，狠狠地轰在了千仞雪的身上。
砰！
千仞雪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雪儿！”
千道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出手，却又强行忍住。
这是她的神考，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千仞雪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她竟然输了。
即便突破到了九十一级，手持天使圣剑，却依旧不是比比东的对手。
“再来！”
她不信邪，再次催动魂力，冲了上去。
结果，还是一样。
第二次，第三次
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惨败。
比比东的战斗经验实在太丰富了，她总能用最小的代价，找到千仞雪攻击中的破绽，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够了！”
又一次将千仞雪击飞后，比比东停下了攻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根本就不是在战斗，只是在发泄你的愤怒。”
“这样的你，永远也不可能战胜我。”
“闭嘴！”
千仞雪怒吼着，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却因为伤势过重，身体一阵摇晃，单膝跪倒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毫发无伤的比比东，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弱小吗？
就在她的意志即将动摇的刹那，千道柏那平淡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权力，本身就是空的。”
“填满它的，是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权谋，都只是笑话。”
师父的话
实力
千仞雪的身体一震。
她猛然间醒悟过来。
自己的实力是什么？
是九十一级的魂力？是天使武魂？是天使圣剑？
不。
这些都只是力量的载体。
她真正的实力，是源自于天使神祇的传承，是那份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意志！
而自己，却被私人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将这份神圣的力量，当成了复仇的工具。
何其可笑！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心中那股狂暴的愤怒与恨意，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金色的瞳孔中，已经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一片清明与神圣。
她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狂暴，不再凌乱。
而是变得宏大，庄严，充满了审判的威严。
比比东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从此刻的千仞雪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那是神祇的气息。
千仞雪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天使圣剑，光芒大盛。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朝着比比东，斩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法则。
一道纯粹的金色剑光，划破空间，瞬间便来到了比比东的面前。
比比东心中警铃大作，双蛛皇武魂同时催动到极致，蛛矛与蛛网在身前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防御。
然而，没有用。
那道看似平淡的金色剑光，无视了所有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