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千道柏。
他高高跃起,手中的斩邪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而致命的轨迹。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斩邪剑的剑尖,精准地刺穿了比比东的左边身体,从她的后背透出,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之上。
“”
千道柏松开手,任由剑柄悬空。
他飘然落地,神情淡漠。
鲜血,顺着墙壁的纹路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比比东的身体,被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牢牢地钉在冰冷的石墙上。
她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左肩的剑身。
那上面,没有附着任何魂力波动,就是一柄纯粹的剑。
可就是这样一柄剑,却轻易地撕裂了她引以为傲的死亡蛛皇铠甲。
那件由第九魂环催生,能够抵挡数名封号斗罗全力一击的防御铠甲,在这柄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怎么可能?
比比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凝聚了全身魂力,汇聚了双生武魂的力量,布下的层层防御,竟然连对方随意的一击都抵挡不住?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剧痛从肩胛骨处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
但比比东咬紧了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她伸出右手,死死地抓住钉在墙上的斩邪剑剑身,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将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剑刃上拔了出来!
噗!
当身体脱离剑身的刹那,一大股鲜血从她肩头的窟窿中喷涌而出。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着一根殿柱才勉强站稳,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软软地垂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她华贵的教皇长袍。
“别以为这样”
比比东抬起头,一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就能让我退缩!”
站在远处的千仞雪,看着比比东这副癫狂的模样,心中震动不已。
这还是那个运筹帷幄,掌控着整个武魂殿,让两大帝国都为之忌惮的教皇吗?
不。
眼前的,只是一个被逼入绝境,输掉了一切,却依旧不肯认输的疯女人。
师父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竟然能把她刺激成这个样子。
千道柏神情依旧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依旧悬在墙上的斩邪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比比东,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最后的挣扎。
这种无视,是比任何羞辱都更深切的蔑视。
比比东感受到了。
她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怨毒。
“千道柏,你很强。”
“我承认,我正面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力量,是无法用单纯的强弱来衡量的!”
“”
话音落下,比比东仅剩的右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她的身上,一股墨绿色的魂力,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涌动起来。
那是噬魂蛛皇的力量,但这一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股魂力之中,蕴含着一种极致的怨念与诅咒。
“噬魂蚀骨咒!”
比比东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一团拳头大小,凝练到极致的墨绿色光球,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她压箱底的禁术。
以自身精血与部分灵魂为引,发动的最恶毒的诅咒攻击。
这一招,没有强大的破坏力,但却阴毒到了极点。
只要被这道光球击中,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那诅咒之力便会侵入体内,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腐蚀血肉与灵魂。
伤口会不断地扩大,溃烂,永不愈合。
再强大的魂力,再高明的治疗系魂师,都无法挽回。
中招者,只会在无尽的痛苦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烂掉,最终化为一滩脓水。
比比东的脸上,露出了自信而狰狞的笑容。
她不信,千道柏能挡住这一招!
他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只要他被击中,自己就赢了!
“去死吧!”
她嘶吼着,将手中的墨绿色光球,猛地推向千道柏。
光球离手,迎风便涨,化作一颗狰狞的骷髅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扑千道柏的面门。
可惜,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千道柏的实力。
或者说,她根本不理解,千道柏所处的境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封号斗罗都头皮发麻的诅咒攻击,千道柏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那柄钉在墙上的斩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白光,瞬间回到了他的手中。
千道柏握住剑柄,对着那颗飞速接近的墨绿色骷髅头,随意地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然而,就是这一挥,却仿佛斩断了某种天地间的规则。
那颗狰狞的骷髅头,在距离千道柏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下一刻。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骷髅头的眉心。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了整个骷髅头。
砰!
墨绿色的骷髅头,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绿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连同其中蕴含的怨毒与诅咒,都被那一剑中蕴含的至阳之力,彻底净化,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噗——”
禁术被破,比比东心神受到重创,张口喷出一大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她眼中的疯狂与自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自己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像是一个笑话。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千道柏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他抬起右脚,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脚,踢在了比比东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