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的马屁,拍得是又响亮又自然。
她很清楚,师父的实力高深莫测,心情好了,随便指点自己一两句,都够自己受用无穷的。
多夸夸他,总没有坏处。
千道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心思活络的小弟子身上,神情淡漠。
“是我。”
“是啊是啊,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放眼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嗯?”
宁荣荣正顺着杆子往上爬,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刚刚听到的那两个字,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
是我?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茶楼内嘈杂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全部离她远去。
她怔怔地看着千道柏,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点点地睁大,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
“什什么?”
宁荣荣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砰”的一声,吸引了茶楼里不少人的目光。
但宁荣荣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千道柏,声音都变了调。
“师父您、您刚才说是您?”
千道柏抬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重复。
但就是这一眼,让宁荣荣彻底确认了。
是真的!
覆灭了杀戮之都的,真的是师父!
一股巨大的狂喜与崇拜,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赞叹,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原来,那个传说中神明一般的存在,就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你可太厉害了!”
宁荣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拔高了八度,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茶楼。
茶楼内,一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宁荣荣与千道柏这一桌。
方才那些高谈阔论的魂师们,此刻都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居然在对那个白衣男人喊“师父”?
而她口中那个覆灭杀戮之都,神明一般的存在,就是她师父?
这这是在开玩笑吧?
然而,看着宁荣荣那副激动到无以复加,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的模样,又根本不像是在作假。
千道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并不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抬起眼皮,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之中,没有蕴含任何魂力,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只觉得心头一紧,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之前那些议论与好奇,瞬间烟消云散。
整个茶楼,重新恢复了嘈杂,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去关注那个角落。
“坐下。”
千道柏对还站着的宁荣荣道。
“哦哦!”
宁荣荣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俏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扶起被自己撞倒的椅子,重新坐好。
可即便坐下了,她的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黏在千道柏的身上,里面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原来是师父!
原来真的是师父!
这个念头,像是最甜美的蜜糖,在她的心间化开,让她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我的师父,是凭一己之力覆灭了杀戮之都的盖世强者!
这个认知,比她自己魂力提升三十级,还要让她感到骄傲和自豪。
“茶要凉了。”
千道柏的声音,将她从极度的兴奋中拉了回来。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宁荣荣连忙有样学样,也端起茶杯,小口喝着,但那双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地弯成了月牙状。
她有太多的话想问,比如师父您是怎么做到的?杀戮之王是不是被您一招就秒了?那里面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但她看着千道柏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模样,又很识趣地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师父的境界,不是自己能够揣度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给师父添乱。
一壶茶尽,千道柏站起身。
“走吧。”
“是,师父!”
宁荣荣立刻乖巧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茶楼,汇入天斗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千道柏在前,步履不疾不徐。
宁荣荣跟在后,亦步亦趋,像个小跟屁虫。
她的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天大地大,只要跟在师父身后,便无处不可去,无事不可为。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僻静的府邸前。
这是千道柏在天斗城的落脚之处。
“回去修炼。”
千道柏停下脚步,对宁荣荣吩咐道。
“是,师父!”
宁荣荣脆生生地应下,但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千道柏。
“师父放心,荣荣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听父亲说,昊天宗的那个唐三,似乎与您有些过节。”
“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帮助唐三他们,从今往后,我们七宝琉璃宗,与他们就是对立面。”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
这是她的表态,也是她父亲宁风致的表态。
在见识了千道柏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任何与他为敌的念头,都是愚蠢且致命的。
更何况,她现在是千道柏的弟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自然要坚定不移地站在师父这一边。
千道柏听完她的话,神色平静,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宁荣荣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了腰杆。
片刻之后,千道柏收回了目光,转身走进了府邸。
没有一句话。
宁荣荣怔在原地。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相信自己?还是根本不屑于自己的保证?
她忽然明白了。
以师父的实力,又何须自己的保证?
七宝琉璃宗也好,唐三也罢,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