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那座熟悉又雄伟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时,唐晨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没有炊烟。
没有呼喝。
甚至连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迎接他的,只有死寂。
以及一股冲天而起,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
唐晨的身影,降落在昊天宗的山门前。
山门犹在,但上面那块刻着“昊天”二字的牌匾,却已经碎裂成了数块,散落在地。
他一步步,走入宗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绝世斗罗,都目眦欲裂。
演武场上,宗门大殿前,到处都是尸体。
有长老,有弟子,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每一具尸体,都死状凄惨,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昊天宗,被灭门了。
唐晨的双拳,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流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中,疯狂地燃烧起来。
他走到大殿的废墟之中,看到了几具尚能辨认的尸体。
那是宗门的几位长老。
而在废墟的最中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曾孙,昊天宗的当代宗主,唐啸。
唐啸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唐晨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合上了唐啸死不瞑目的双眼。
“是谁”
“是谁干的!”
他仰天怒吼,声震云霄。
恐怖的杀气,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整座山峰,都在他的怒火之下,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废墟角落里,一块尚未被鲜血完全覆盖的石板。
石板上,用剑气,刻着一行字。
字迹锋锐,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灭昊天者,千道柏。”
千道柏?
唐晨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疑惑。
姓千?
是武魂殿的人?
是千道流的后人?
不对千道流那个老家伙,我了解,他就算想灭我昊天宗,也绝不会用这种斩草除根的酷烈手段。
而且,我能感觉到,留下这行字的人,很年轻。
“一个年轻人?”
唐晨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竟敢灭我满门!
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要找到这个人!
他要用世间最残酷的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啸儿,放心。”
唐晨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山崩海啸般的恨意。
“老祖我,一定为你,为我昊天宗上下数千冤魂,报此血仇!”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去,强大的神念,开始毫无保留地,向着整个大陆,铺天盖地地搜索而去。
他要找到那个叫千道柏的年轻人!
另一边,距离昊天宗数百里外的一处山巅。
千道柏与千仞雪,并肩而立,遥望着昊天宗的方向。
那股冲天的杀气,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依旧清晰可感。
“师父,他出来了。”
千仞雪开口道,语气平静。
“嗯。”
千道柏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气,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走吧,该去会会这位百年前的绝世斗罗了。”
他迈出一步,身影便已在百米之外。
千仞雪紧随其后。
两人不紧不慢地,循着那股杀气的源头,追踪而去。
正在空中急速飞驰的唐晨,神念疯狂扫荡,忽然,他动作一滞,停在了半空中。
他察觉到,有两道气息,正在不远处,跟着自己。
其中一道,强大而内敛,深不可测。
另一道,虽然也已踏入封号斗罗之境,但和他比起来,还差得远。
唐晨缓缓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天际。
他沙哑的声音,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藏头露尾的鼠辈,出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
前方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黑衣身影,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正是千道柏。
千仞雪的身影,也随之显现,站在他的身后。
唐晨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千道柏的身上。
很年轻。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但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以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却让他心中一凛。
“跟着老夫,意欲何为?”
唐晨沉声问道,手中的昊天锤,已经悄然浮现。
千道柏看着他,神情淡漠,吐出两个字。
“杀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唐晨的耳中。
唐晨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杀我?”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暴虐。
“无知小儿,当真是狂妄到了极点!”
“就凭你?”
他懒得再多废话。
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绝对的力量,将其碾成齑粉!
“死!”
唐晨怒喝一声,没有动用任何魂技,只是单纯地抡起手中的昊天锤,向着千道柏,当头砸下!
这一锤,看似简单,却蕴含了他身为巅峰斗罗的全部力量。
锤未至,那破空的锤风,便已经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砸出一个窟窿!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千道柏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金光一闪,斩邪剑已然在手。
“叮——!”
一声清越的鸣响。
千道柏随意地挥出一剑,斩邪剑的剑身,不偏不倚,正点在昊天锤的锤面之上。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碰撞,并未发生。
唐晨只觉得一股绵长而又诡异的力量,顺着锤柄传来,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万钧之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
昊天锤的攻势,戛然而止。
唐晨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你挡住了我第一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有点意思。”
“看来,你并非只会口出狂言的废物。”
“不过,接下来,你也要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