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柏缓步上前,皮靴踩在枯叶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啸的心脏之上,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结束了。”
千道柏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唐啸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再战。
但他体内的经脉,早已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寸寸断裂,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金色的长剑,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斩邪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唐啸的心脏。
唐啸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尖,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甘。
我就要死了?
昊天宗就要完了?
弟弟的仇,还没报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千道柏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任由唐啸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从神魂震荡中,勉强恢复过来的昊天宗弟子,看到眼前这一幕,一个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宗主死了?
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强大的宗主,就这么死了?!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的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有的人,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魔神。
千道柏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既然你们都来了,就留在这里吧。”
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气势,凝如实质,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砰!砰!砰!”
实力稍弱的昊天宗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直接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其余的人,也被这股力量震慑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降临。
千道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邪剑。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剑术。
只是随意地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气,脱离了剑身,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长达百米的死亡光刃,以无可匹敌之势,横扫而过!
“噗!噗!噗!噗!”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树木,尽皆被一分为二。
断裂的残肢,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将这片野林,彻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一时间,数十名昊天宗的精英弟子,尽数倒地。
哀嚎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鲜血滴落的声音。
千道柏站在遍地的尸体与血泊之中,神色平静如初。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上,不小心溅到的一滴血迹。
仿佛他刚才做的,不是一场屠杀,而只是修剪了一下庭院里的杂草。
然而,就在剑气横扫的边缘地带。
“快走!”
几名年长的昊天宗长老,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挡在了两个年轻弟子的身前。
剑气划过,几位长老的身躯,瞬间被撕裂。
但他们用生命,为身后的两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唐龙与唐虎,正是唐啸的两位亲传弟子。
他们被剑气的余波扫中,同样身受重伤,却总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同门师兄弟的尸体,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无尽的恨意。
但他们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走!”
唐龙一把拉住几近崩溃的唐虎,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头也不回地向着林外,疯狂逃窜。
千道柏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逃离,却并未追赶。
在他看来,这两只蝼蚁,掀不起任何风浪。
不知逃了多久,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唐龙和唐虎才脱力地倒在一片灌木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里?”
唐虎的声音,充满了迷茫与绝望。
宗主死了,长老死了,师兄弟们也都死了。
昊天宗,完了。
唐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抹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去杀戮之都!”
唐虎闻言一愣。
“杀戮之都?”
“对!”
唐龙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燃起了一丝最后的希望之火。
“宗门古籍记载,我们的老祖宗,杀戮之王唐晨,并未真正死去,他只是在杀戮之都的核心之地沉睡!”
“那个千道柏再强,能强得过已经成神的老祖宗吗?”
“只要我们能唤醒老祖宗,只要他肯出手”
“我们昊天宗的大仇,一定一定能报!”
浓重的血腥气,即便在林外数十里,依旧隐约可闻。
千道柏收剑,转身。
他缓步踏出这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修罗场,身后是残肢断臂,是死不瞑目的头颅。
自始至终,他衣袂之上,纤尘不染。
武魂帝国,皇宫,御书房。
“”
千仞雪身着一袭淡金色龙纹帝袍,正襟危坐,批阅着如山般的奏折。
她刚刚登基,百废待兴,无论是收拢旧臣之心,还是推行武魂殿的新政,都需要她耗费巨大的心神。
忽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书房的门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儿。
“师父。”
千仞雪眼中的威严与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与孺慕。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起身相迎。
千道柏走进御书房,目光在她批阅的奏折上扫过,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