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玥眼睁睁看着心蚀在莫昃制造的幻境中扭曲挣扎,那张妖异的俊脸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最终,一股黑色的魔气猛然从他体内爆开。
他竟然直接被吓得自爆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幻境?
花玥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紧绷的神经在莫昃出现后彻底松懈下来,伤口的剧痛和灵力耗尽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千万别摔到后脑勺,穿书已经够离谱了,可不能再变成傻子。
……
“呜呜呜……花玥姐姐……你不要死啊……”
“花玥,你醒醒啊!没了你,我还上哪分享八卦。”
“小月,你再不醒,我就把你小时候的丑事都说出去……”
是谁?
谁在哭丧?哭得这么情真意切,又这么……吵。
还有,我小时候能有什么丑事?
花玥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几颗凑在一起的脑袋,一张张脸上都挂着晶莹的泪珠,眼框通红。
叶臻、叶悦悦、周野、何奈……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惨不忍睹。
这阵仗,搞得她都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躺在棺材里,就等着封盖了。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感觉嘴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花玥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
木云苓那张温润无害的脸近在咫尺,他正小心翼翼地捏着自己的手腕,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白淅的手指,即将滴入她的口中。
非法行医!
这是什么新型的非法医疗手段!就没人管管吗!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所有伤痛,花玥脑子“嗡”地一下彻底清醒,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了起来!
“嘶——!”
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你的伤还没好,快躺下。”木云苓的声音依旧温和,见她坐起,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端着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腕,又往前递了递。
那架势,仿佛在哄一个不肯喝药的孩童。
花玥连忙把头撇到一边,避开了那滴即将落下的血。
“别闹,”木云苓见她不配合,竟然真的开始哄了,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乖,喝完这个,待会儿给你糖吃。”
“……”
花玥无语地看着他。
大哥,这是糖不糖的事吗?这是血啊!活人的血!你们修仙界的人都这么重口味的吗?
周围哭哭啼啼的朋友们也停了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俩,似乎也没觉得喂血有什么不对劲。
花玥心里警铃大作,她可没忘记木云苓血液的特殊功效。
她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控制我吧?”
木云苓闻言,歪了歪头,那双看不见东西的漂亮眼睛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恩……”他沉吟片刻,竟然点了点头,“控制起来的话,或许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会受伤了。”
花…玥…瞳…孔…地…震…!
看着花玥那副被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表情,木云苓这才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开玩笑的啦。”
这哪里像开玩笑了!你刚才明明就是在认真考虑可行性吧!
花玥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叶悦悦总算反应过来,一把拉开木云苓,然后凑到花玥耳边,压低声音八卦道,“你都不知道你昏迷这两天发生了什么!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魔物不是被我师父解决了吗?”花玥有些疑惑。
“不是说这个!”叶悦悦一脸神秘,“是叶心柔!就在你和那个大魔头打斗的时候,宗门里其他的魔物突然开始暴动,结果叶心柔站了出来,她身上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那些魔物就象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地全跑了!”
“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传,说她是天道庇佑的神女降世!连宗主都亲自去看望她了呢!”
花玥听着,心里却是一沉。
又是这样。
白光、魔物退散……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立刻想起了在百花秘境里,那个突然出现又精准刺杀她的影魔。十有八九,那次就是叶心柔的手笔。
而这次无极宗的魔物入侵,恐怕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先制造混乱,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收割声望和人心。
好一招自导自演。
花玥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没证据,只能见招拆招。
她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担心她的朋友们一个个劝走。
送走木云苓的时候,她还特意叮嘱他,千万别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柳觉晓,让他安安心心在丹阳城炼药。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花玥这才想起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他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她挣扎着下了床,想去找莫昃道个谢。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庭院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卜头。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玄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同样是缩小版的粉玉折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神情慵懒,眉眼间竟和莫昃有七八分相象。
花玥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
难道是师父为了救她,耗尽了灵力,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一股强烈的感动与愧疚涌上心头,花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小萝卜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师父啊!你怎么变成这么小了!是为了救我才灵力耗尽的吗?”
“呜呜呜……都是徒儿不孝!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扛起梦云峰的职责,光复我们梦云峰!以后我就是梦云峰的峰主了!”
小萝卜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勒得喘不过气,小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花玥抱着“小师父”,发表着一番感人肺腑的就职演说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深情告白。
“我小时候,可比他帅气多了。”
花玥的发言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回过头,只见真正的莫昃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倚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她。
花玥看看门口高大挺拔的莫昃,又低头看看怀里一脸懵逼、快要被勒断气的小萝卜头。
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那……他……”花玥指着怀里的小孩,一脸茫然,“他是谁?”
莫昃慢悠悠地走过来,从她怀里解救出那个快要翻白眼的小萝卜头,顺手摸了一下花玥的脑袋。
“我儿子,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