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峰的竹舍,一夜之间,从清冷仙居变成了卧虎藏龙之地。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一个无家可归的鲛人王子,一个来历成谜的人间谪仙,要是再算上自己这个穿越者,简直可以凑一桌狼人杀,打一副“我们都有秘密”的牌。
幸好,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宗门大比的消息正式通知到了她的头上。
这不仅仅是一场宗门间的较量,更是她通往魔界,寻找“不灭魔心”的唯一官方通道。
“我要去宗门大比。”花玥站在竹舍前,对羲溟和重新应付完师尊归来的木云苓宣布。
聆汐从水池中探出半个身子,水珠顺着他淡蓝色的长发滑落,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写满了不情愿:“我也要去。”
“你的伤还没好。”木云苓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你的伤,需要静养。青林峰灵气纯净,水质清澈,比你跟着我们到处奔波要好得多。”
聆汐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木云苓的一个微笑制止了,妖族的警觉告诉聆汐还是答应比较好,让他最终只能不甘心地沉回了水中,只留下一串细碎的气泡。
花玥看着木云苓,心中暗自感叹。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温和无害,但在某些事情上,却意外的强势。
于是,前往大比会场的,便只有花玥、木云苓和羲溟三人。
今年的宗门大比,由万剑宗主办,地点设在了一处名为“悬空海”的巨大浮岛群上。
无数座大小不一的浮空石台由巨大的锁链相连,云雾在脚下翻涌,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驾驭着法器或灵兽,如过江之鲫,穿梭其间,场面壮观非凡。
主擂台是一块足有数里方圆的巨大白玉平台,光华流转,其上空悬浮着数十个华丽的观战席,专供各大宗门的长老和贵客。
花玥三人刚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下,还没来得及观察地形,几道不善的视线就黏了过来。
她抬眼望去,果不其然,又是叶心柔。
今天的叶心柔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白裙,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身边簇拥著好几个神情倨傲的年轻修士,看服饰,大多是世家子弟。
“哟,这不是我们无极宗的小比头名,花师妹吗?”一个吊梢眼的男修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视线在花玥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她背后的神树树枝上,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怎么,这次宗门大比,还打算靠这根破木棍出奇制胜?”
他身后的几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花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跟这种路人甲置气,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她的目标是魔界,这些人的挑衅,于她而言,不过是路边的几声犬吠。
见花玥不理睬,那人自觉无趣,又将矛头转向了木云苓和羲溟。
“花师妹真是好福气,出门历练身边都跟着这等绝色。不知这两位是哪家的公子,可敢报上名来?”
这话说得就有些下流了。
花玥还没来得及皱眉,一直安静站在她身侧的木云苓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微微侧头,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望”向对方,唇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
“这位师兄,眼睛不好,可以去丹峰求药,不必在这里展示自己的残缺。至于我们是谁,说了怕你记不住,毕竟脑子不好,也是病,得治。”
他声音不大,语气温文尔雅,偏偏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对方的肺管子上。
那吊梢眼男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一个瞎子,也敢”
“嗯?”木云苓的笑容更深了,“原来师兄不仅眼瞎,耳朵也不太好使。看来,病得不轻。”
羲溟在一旁,看着木云苓,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对着那吊梢眼男修,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仿佛在说:对,他说的都对,你有病。
“噗嗤。”
花玥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唱一和,简直是绝了。一个负责输出,一个负责捧哏,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群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张脸憋得通红,眼见在口舌上占不到丝毫便宜,为首那人恶狠狠地瞪了花玥一眼,撂下一句“比武台上见真章”,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花玥看着他们的背影,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那几个人的脸,怎么好像有点肿?而且还一个劲儿地挠脖子,仿佛奇痒难耐。
她狐疑地看向木云苓。
木云苓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毒舌的人不是他。
花玥心中了然。
——果然是他干的。
这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能恶心死人的手段,太有木云苓的风格了。
跟未来的反派大佬做朋友,就是爽啊!有仇当场就报,绝不隔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人群,走到了叶心柔面前,递上了一个玉瓶。
“叶师妹,这是清风散,可解百毒,缓解燥痒。”
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斐然,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叶心柔接过药,感激地道了声谢。
然而,在看到那青年的瞬间,花玥身边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直带着浅笑的木云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花玥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去,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合著滔天恨意的死寂。
花玥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男人
她想起来了!
漆子车!漆家的少主!
在原著小说的后期,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漆家,正是覆灭了木云苓全族——那个曾经的炼药世家白家,并将白家的一切据为己有,才一跃成为修仙界新贵的罪魁祸首!
这是木云苓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花玥的心猛地一沉,她能感觉到木云苓微微颤抖的指尖。他看不见,但他通过声音认出了那个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现在,他们身处万人瞩目的宗门大比,木云苓根本不可能做什么。这种无力感,真是让人难受。
花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木云苓的肩膀。
木云苓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花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看了一眼上面的对战信息。
第一场,初赛。
无极宗,花玥。
对战。
万剑宗,漆子车。
真是天意。
花玥收起玉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木云苓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我帮你。”
很快,轮到了花玥的比赛。
她走上白玉擂台,对面,漆子车手持一柄华丽的长剑,神情倨傲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是那个欺负心柔的家伙?我劝你现在认输,免得待会儿我剑下无眼,伤了你那张漂亮的脸蛋。”
花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握住凤瞳剑。
“废话真多。”
裁判员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漆子车冷哼一声,剑诀一掐,华丽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花玥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观战席上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
然而,花玥却不闪不避。
她只是随意地挥动手中的剑,对着那道流光轻轻一点。
“叮!”
一声脆响。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招式,精准地点在了剑尖之上。一股奇特的劲力瞬间透了过去。
漆子车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虎口传来,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他闷哼一声,长剑差点脱手。
“怎么可能?”他心中大骇。
这还没完。
花玥的身影如同鬼魅,欺身而上。她手中的剑看似缓慢,却总能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敲在漆子车的身上。
“啪!”
一下敲在手腕。
“嗷!”漆子车痛呼出声,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啪!”
一下敲在膝盖。
“嗷呜!”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啪!”
一下敲在肩膀。
“啊啊啊!”
擂台之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花玥的出招看上去并不凶狠,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可她的对手漆子车,却被打得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发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观众席上的修士们都看懵了。
“这这是什么功法?怎么看着不疼,叫得这么惨?”
只有观战席的角落里,木云苓那双眼睛,正对着擂台的方向。
他看得见少女在台上灵动的姿势,苍白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意,驱散了眼底的阴霾,如同春雨般落下,带着一种畅快淋漓的暖意。
他听着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痛呼,只觉得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章。
花玥在台上,余光瞥见了木云苓的笑。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升起一种“搏美人一笑”的奇怪满足感。
于是,她手下的动作,更“温柔”了。
最终,在漆子车杀猪般的嚎叫声中,他被花玥一脚扫下了擂台,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花玥,胜。
她收起剑,面不改色地走下擂台,仿佛什么坏心眼都没有,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试。
初赛结束后,花玥留意了一下之前那几个挑衅者的比赛。
结果让她有些意外。
那个吊梢眼男修,明明修为不错,却在对战时脚底一滑,自己撞到了对手的剑上,当场出局。
另一个叫嚣得最凶的,比赛时本命法器突然失灵,被对手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烧掉了半边头发。
总之,凡是刚才对她出言不逊的人,都在比赛里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岔子,倒霉得一个比一个离谱。
花玥的脑海中,冥冥之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后的羲溟。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纯净得不染尘埃,那双金色的眼眸正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似乎是察觉到了花玥的注视,他转回头。
然而,就在与花玥视线相触的一瞬间,他竟罕见地撇开了头,视线飘向了一旁。
那副样子,像极了做了坏事怕被家长发现的小孩。
心虚。
这家伙绝对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