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宛如最纤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渗入种子坚硬的外壳。
花玥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种子内部游走,但这种探查,实在是缓慢。
这片森林里的种子何止千万,每一颗都蕴含着微弱却又各不相同的生命气息。要是一颗一颗地试下去,别说七天,七十年都未必能找到。
她蹙起眉头,正思索著对策,身旁的羲溟突然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一朵半人高的七彩琉璃花。
“那里,有东西在看我们。”
花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朵花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放出神识扫过,依旧一无所获。
羲溟却很肯定,他迈开长腿走了过去,对着那朵巨大的花说道:“出来。”
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
花玥见状,放缓了语气,脸上露出一抹友善的微笑,试探著开口:“你好?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个路。”
等了片刻,一片晶莹剔透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穿着花瓣裙子、背后长著透明翅膀的小东西探出了脑袋。
它有一双水汪汪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打量着花玥。
是花妖精。
秘境中由草木精气孕育而生的生灵。
见花玥神情温和,那只小花妖精胆子大了些,从花瓣后完全钻了出来,扑扇著翅膀,好奇地绕着花玥飞了一圈。
还不等花玥开口询问,那小家伙看清了她的脸,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下一秒,它竟猛地扑了上来,用它那小小的手臂,一把抱住了花玥的脸颊,软乎乎的身体紧紧贴著。
“霜霜!是你吗?你回来啦!”
小家伙的声音又软又糯,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霜霜?
花玥愣住了。
她温柔地将贴在脸上的小家伙捧到手心,看着它那张酷似人类幼崽的精致小脸,轻声解释:“你认错啦,我不是花知霜。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她的女儿,我叫花玥。”
小花妖精歪著脑袋,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它仔细地看了看花玥,又歪著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
“女儿?那霜霜的愿望成真啦!”它开心地在花玥的手心里打了个滚,“她以前老是说,想要一个像她一样漂亮又可爱的孩子!”
花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有点不靠谱的娘亲,原来这样期盼过她的到来。
“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找到一种叫做‘韶光祭岁兰’的花种吗?”花玥收敛心神,将话题拉回正轨。
“韶光祭岁兰?”小花妖精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谁?”
“树根长老!”小花妖精从花玥手中飞起,在空中引路,“跟我来!长老什么都知道!”
它一边飞,一边发出清脆的呼唤声。
很快,周围的花丛中、树叶下,钻出了更多的小花妖精。它们看到花玥,都发出了和第一只小妖精如出一辙的惊喜呼声。
“是霜霜!”
“霜霜回来玩啦!”
“大家快出来呀!”
一时间,成百上千只花妖精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环绕着花玥,形成一道五光十色的绚丽彩带,热情地为她引路,场面壮观又梦幻。
花玥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簇拥著,穿过一片奇异的菌菇林,来到了一棵巨大古树的脚下。
这棵树的根部盘根错节,其中一根最粗壮的树根上,居然长著五官。
那是一个看起来矮矮胖胖的老头,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和嘴巴都挤在一起,最奇特的是他的胡须,竟是一根根细密的树根,长长地垂到地上。
他似乎早就等在这里,眯着眼打量了花玥一番,慢悠悠地开口:“唉哟,好久没有小家伙来找我老头子玩咯。”
小花妖精们飞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明了来意。
“韶光祭岁兰的种子?”树根长老捋了捋自己的根须胡子,“想知道?可以呀。”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老顽童般的表情。
“陪我老头子玩一场游戏。赢了,我就告诉你。”
花玥心想,这秘境里的考验还真是一环套一环。她干脆地点头:“好,什么游戏?”
树根长老神秘一笑,伸出干枯的手掌在面前的空地上一抹。
光华闪过,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由树叶编织成的方桌和三把木墩。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副卡牌?
那些卡牌由某种特殊的灵木制成,上面绘制著各种奇花异草的图案,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树根长老熟练地洗著牌,对花玥和一直安静跟在她身后的羲溟抬了抬下巴:“来,坐。规则很简单,三人玩,一副牌,地主和农民”
花玥的脑子“嗡”地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脑子错乱产生了幻觉。
斗地主?!
在这修仙世界的上古秘境里,玩斗地主?!
她震惊地看着树根长老,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长老,这游戏是谁发明的?”
难不成,她还有个穿越者老乡?
“这个嘛”树根长老摸著胡须,一脸高深莫测,“老夫也不知道,很多很多年前,有个很有趣的小丫头教我的。她说这叫劳逸结合。”
花玥:“”
她拿起分到自己面前的牌,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这些牌面上的花草,她大多不认识,但牌的角落里都用特殊的符号标注了大小。
花玥迅速换算了一下。
最小的“3”是聚灵五色梅,一种常见的辅助修炼的灵植。
“4”是蚀骨曼陀罗,带毒。
“5”是幻影月光蕈,能致幻。
一路往上,j是朱雀翎冠花,q是霓裳牡丹,k是鸿蒙金元宝树。
而“2”,牌面上画的,赫然是无极宗藏经阁里记载过的、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清心三叶莲!
拿这种传说中的仙草当“2”,这牌面也太大了点。
花玥翻看着手里的牌,忽然动作一顿。
她抽出了两张特殊的牌。
小王,牌面上画著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丑。
而大王
大王的牌面上,绘制著一个女子的画像。那女子眉眼弯弯,顾盼生辉,一袭红衣,美得张扬又肆意。
这容貌分明是她娘亲,花知霜!
花玥拿着那张“大王”,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她举起牌,问树根长老:“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树根长老瞥了一眼,乐呵呵地解释:“哦,那个啊。当年知霜那个小丫头,就是画上的这个。她非要跟我赌,说她要是赢了,就得把这牌里最大的那张换成她的样子。”
花玥嘴角抽了抽。
太对了,这绝对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娘能干出来的事。
她又生出一个疑问:“既然我娘上次赢了您的奖励是这个,那她是怎么找到韶光祭岁兰的种子的?”
谁知,树根长老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她运气好啊。”
“一进秘境,就被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种子砸中了脑袋。那颗种子,就是韶光祭岁兰。”
花玥:“”
她默默地收回了牌。
行,破案了。
娘亲是欧皇,天选之女。
“好了好了,别耽误时间。”树根长老催促道,“叫地主了啊!”
第一把,树根长老是地主,花玥和羲溟是农民。
记这些花花草草的名字太麻烦,花玥在心里自动把它们换算成了前世熟悉的扑克代号。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牌,心里有了底。
羲溟坐在她的上家,他拿着一手牌,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纯粹的好奇,显然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
“怎么玩?”他小声问花玥。
“跟着我出就行。”花玥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了最基本的规则,“他出单张,你就用比他大的单张压住他。他出对子,你就用对子压。没有就过。”
羲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树根长老得意洋洋地甩出一张“蚀骨曼陀罗”作为单牌。
“单走一个4。”
花玥看了一眼羲溟,羲溟手里有一张“地脉龙鳞花”,也就是8,但他没动,似乎在等花玥的指示。
花玥想了想,自己手里单牌不多,不能浪费大牌。
她冲羲溟使了个眼色,自己却从手里抽出了一张牌,轻轻放在桌上。
“过。”
树根长老一愣,羲溟也跟着说了一句:“过。”
“嘿!你们俩怎么回事?”树根长老不乐意了,“第一轮就不要?看不起我老头子?”
花玥笑而不语。
树根长老哼哼唧唧地又出了一对“雷纹刺玫”。
“对6!”
羲溟看向花玥。
花玥依旧摇头。
“过。”
“过。”
树根长老连着出了几手牌,花玥和羲溟愣是一张牌都没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出。
老头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们到底玩不玩!再不压我,我可就走完啦!”
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五张牌了。
花玥看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脆。
“现在,轮到我们了。”
她抬手,将一张2“清心三叶莲”拍在了桌上。
“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