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纹拼命地跑着。
她小小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肺部火烧火燎地疼。但她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城里,找仙师!
仙师姐姐是为了救她才被抓的。
除了收养他的那位老奶奶,仙师姐姐是第一个对他流露出真正善意的人。她会给她买包子,会担心她冷不冷,会在危险的时候把她推向生路。
这样好的人,不能死!
临山城并不远,他熟悉每一条可以抄近路的小巷。终于,当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城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穿着宗门服饰的年轻修士。
为首的几人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弟子。
他认得那种衣袍上的云纹,是无极宗!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有救了!
“仙师!求求你们救救仙师姐姐!”阿纹冲到他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领队的是一位金丹期的执事,他见状立刻扶住阿纹,沉声问道:“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阿纹断断续续地将魔窟的事情说了出来,重点描述了那两个影魔的可怕。
执事听完,面色变得极为凝重。从描述来看,那极有可能是两只元婴级别的影魔。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这支历练小队的应对范围。他当机立断,便要取出传音石向宗门求援。
“等等。”
一道轻柔的女声阻止了他。
叶心柔缓步上前,蹲下身,脸上挂著温柔无害的笑容,仔细打量著阿纹。“小弟弟,你别怕。你说的那位仙师姐姐,是什么样的打扮?”
“她她的衣服上有青竹”阿纹努力回忆著,他不懂什么峰系的服饰,只能用最直观的方式描述。他忽然看到旁边一个神情有些倨傲的少年,指着他袖口的纹路,“就和那位仙师哥哥的差不多!”
玄天钰闻言一怔。
叶心柔脸上的笑意却加深了几分,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青林峰的弟子服还是个小姑娘
那不就是花玥吗?
这可真是太不凑巧了。
她故作担忧地站起身,对着众人轻叹:“听他这么说,恐怕真的是花师妹遇险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可动作却不带半分急切。
“不如,用师尊的玉符吧。”一旁的顾夜忽然开口。他腰间的长剑微鸣,显然也觉得事态紧急。他们这些峰主嫡传,都配有能在危急时刻呼唤师尊的信物。
“可是”叶心柔立刻蹙起秀眉,露出为难的神色,“师尊正在潜心修炼,闭关参悟。若是惊扰到他,万一影响了师尊的道途我我担待不起啊。”
“那用我的!找我师尊!”玄天钰立刻提议。小比之后,他就和叶心柔、顾夜这群人成了朋友,此刻也一同下山历练。
“月仙尊也不行呀。”叶心柔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模样,“我听闻月仙尊为了救治谢长离师兄,日夜不休地钻研丹道,心力交瘁。若是我们冒然打扰,万一出了岔子,那谢师兄的伤”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修炼能有人命重要吗?道途能有人命重要吗!”阿纹听着他们的推三阻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不懂什么道途什么闭关,他只知道仙师姐姐快要死了!“你们这样这样和那些吃人的魔修有什么区别!”
这一声哭喊,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玄天钰脸上。
他猛然想起了拜入青林峰时,月清雪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无论修为多高,剑有多利,永远要葆有一份对生命的温柔悲悯。”
玄天钰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她毕竟也是我的同门师姐,于情于理都该去救。”
“可万一这不是花师妹,而是魔族设下的圈套呢?”叶心柔还在做着最后的拖延,“再说了,花师妹是莫昃前辈的弟子,要救也该是莫昃前辈来救,不是吗?”
“莫昃师叔行踪不定,现在谁能联系上他?”玄天钰反驳道,他已经不想再听这些借口。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顾夜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另一边。
临山城的城郭遥遥在望。
花玥被君渊用一种抱小孩子的姿势横抱在怀里,感觉浑身不自在。风从耳边掠过,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的、混合著淡淡血腥与松木的气息。
她好久没被人这么抱着,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热意。
“那个前辈,我可以自己走。”她小声抗议。
君渊没有理会,脚步未停,仿佛只是抱着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花玥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君渊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你现在,拜于谁的门下?”
“梦云峰,莫昃仙尊。”花玥老实回答。
“他不适合你。”君渊的回答简单直接。他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生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的幻术之道,需要极为特殊的血脉才能继承。”
“嗯,这点我知道。”花玥解释道,“我现在其实是在青林峰,跟着月清雪仙尊学习。”
君渊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也不适合。”
“啊?”花玥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当初在山上,月清雪救她的时候,分明用的是极为高明的剑术。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君渊竟然破天荒地多解释了几句。
“月清雪,主修音律。他那个大弟子一心想成为剑修,他是为了教导弟子,才去学的剑。”
君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同为求道者的不解与惋惜。
“现在,为了救那个弟子,又跑去学炼丹。没一样算得上精通。”
在君渊这种将一生都奉献给剑道的极致之人看来,月清雪这种做法,无疑是对自己天赋的荒废和道路的背离。他本可以在音修之路上有所成就,却为了旁人,将自己困在了原地。
“可是月仙尊他很温柔。”花玥想为月清雪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月清雪会对大弟子谢长离倾注如此多的心血。或许,第一个弟子,对他而言真的意义非凡。
想到这里,她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
如果当初在执法堂,被诬陷的那个人是谢长离,月清雪是不是就会选择毫无保留地、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花玥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自己不该为此感到可惜。
因为,她的师尊莫昃,也同样坚定地选择了相信她。
她也是莫昃师尊的第一个弟子,想必,也是意义重大的。
“前辈说他们都不合适,那依您看,谁适合我呢?”花玥抬起头,半是好奇半是玩笑地问道。
君渊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站在一处僻静的巷口。他将花玥轻轻放下,然后,那双血珀色的眼瞳,专注地凝望着她。
巷口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他一字一顿,言简意赅。
“我。”
花玥愣住了。
君渊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惊愕,继续用那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
“我最合适,花玥。”
“啊?”
花玥彻底懵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她不知道是该震惊于一位能瞬秒元婴期大魔的剑道至尊,竟然想要收自己为徒。
还是该震惊于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