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还以为他会说让他听话点呢,张海碦态度都这样了,他也没故意和他对着干。双手抱着胸,鼓了鼓腮帮子,吹走嘴边的头发。
“知道了。”
张海碦摸摸他的脑袋,笑了一下。“有什么要的找张小蛇。”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找族长告黑状了吧,吃了好几次许安告黑状的张海碦想哭。
自从有许安在族长边上叭叭,他在族长那的形象一落千丈。有一次更是电话都被拉黑,但他都不知道是哪错了。
“小海安,酷哦。”张海盐光着个膀子,兴奋的冲进门,举起许安往上面一丢。
皮糙肉厚的张海盐没一会就没什么感觉了,歪头看着眼角还含着泪的许安,困惑凑近想看个仔细。
“有这么痛吗?”
许安白了他一眼,把他推开。“废话。”
“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去洗澡吧。”
张海盐拉着许安往外面跑。
看到澡堂的那一瞬间,许安瞳孔地震,看到一大哥坦然的光着膀子走过,扭头就想跑。
张海盐扼住他的脖子,半拖半抱把他拖进澡堂。“都是男人,该有的都一样,害羞什么。”
“我不。”许安无比抗拒,努力用力到脸都变形,都没抵得过张海盐这个有一身牛劲的家伙。
大澡堂里有一个很大的池子,边上还有一排淋浴间。
许安生无可恋的被扛进澡堂,泡在池子里小张们投去视线。
一堆有着纹身的冷脸酷哥盯着你看是什么感觉,许安只感觉压力山大,像是误入了某种黑社会团建的普通人一样无助。
张海盐体贴的把他放到一间空着的淋浴间里面,大方的把自己的沐浴露放到两个隔间中间的挡板上。
弱小可怜的许安看着形同虚设,一推就开的木门,深深闭了闭眼。
张海盐打开花洒淋水,半天听见隔壁的水声,很热心的一边洗头一边问。
“是不会开水吗?”
懒得挣扎的许安脱下衣服。“洗你的吧。”
底线一旦放低,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许安洗完澡,浴巾在腰上打了个死结,才泡到池子里。
明目张胆的打量和暗暗投过来的视线,许安扭头问举著胳膊和他比肌肉大小的张海盐。
“你们纹身怎么都不一样?”
大多的纹身都五花八门,没几个相同的,就比如不远处的张小蛇,身上纹的就是蛇。
“海外张家的纹身没严格的规定,你的纹身是谁给你纹的?”张海盐看他身上的麒麟纹身一眼,笑着抬眸对上许安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细微的神态。
“怎么,你也想纹一个?”许安挑眉,从容淡定的往后靠。大半纹身?入水中,发丝上的水落在荡起的波纹上,打乱了原来的纹路。
“谁不想成为本家呢。”张海盐放松身体,闭着眼睛让人分不清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许安仰头看着天花板,妈蛋,亏了,过来的时候可不知道要被人当猴看。
他这纹身好像也不是寻常那一类,里头水有点深啊。
“你这疤怎么来的?”
张海盐的指尖在许安后颈往下几厘米的疤上划拉了一下,眼底冷意加深。
“看不出吗,被人用刀砍的。”许安眼都没睁,平静的不像是在说自己受过的苦痛一样。
“伤你的人呢?”
张海盐收回手,舌尖抵在上颚,心情说不出的烦闷。
“送进局子了,心疼我不如多打钱。”许安不爱喝心灵鸡汤,他比较喜欢实际的表示。
“哪个局子,我帮你去杀了他。”狭长的眼尾往上一挑,张海盐笑容邪肆的吐出压在舌底的刀片。
许安没说话,他说谎了。
恨啊,恨他是个烂赌鬼。
恨他把他们攒的钱都输进了赌场。
烂赌鬼没找到钱发疯,拿着刀威胁阿婆要钱,不然就把他卖掉。
可家里真的没钱了,十来岁的许安看着阿婆跪下,求烂赌鬼不要的样子。奋起一口咬在烂赌鬼手上,被烂赌鬼划一刀,血流不止,烂赌鬼被吓跑。
阿婆跑出去找人把他送去了医院,低声下气求了很多人借钱,才把他治好。
许安伤好了一点就不肯再住在医院,因为他们没钱。他每住一天,都是让这个岌岌可危,随时会倒的家雪上加霜。
为了攒钱,阿婆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了,但她还是每天去外面捡瓶子捡到凌晨。
许安不忍心,想走不正当的路赚钱,但阿婆不许。
说阿安这么好的孩子,就应该干干净净的一辈子。
许安就每天和她一样去外面捡一切能卖的东西,好不容易还了一点钱。
跑掉的烂赌鬼又回来。
那天晚上,许安看着喝得醉醺醺的烂赌鬼,举起了那把曾经砍伤他的刀。
可阿婆出现了,她从厨房里走出来,端著一碗饺子,她仿佛没看见许安匆忙收起的刀,只是温柔的喊他。
“阿安,你端去你房间吃。”
许安死死咬住唇,阿婆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永远看不够一样盯着他看。
“乖,听话。”
许安低下头,端著碗走进他有一个破洞门的房间。
“浩子,起来吃点再睡。”
阿婆的声音从破洞里飘进来,惶恐不安的许安看着碗里白白胖胖的饺子,怕阿婆会不要他。
他知道自己行为不对,可他怕阿婆会熬不下去。阿婆晚上总是咳,他要带她去看病,可她总说老毛病,不碍事。
许安攒了一点钱,想带阿婆去检查一下的,可是烂赌鬼回来偷走了所有钱。
泪水一点点砸落到碗里,许安夹起一个饺子,混杂着苦涩的泪水咽进肚子里。
“婶子,你这是何必呢。”
外面突然多出邻居大叔的声音,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许安察觉到不对,冲出去就看见不停吐著血的烂赌鬼。
阿婆穿着一身平常都舍不得穿的衣服,安静坐在一边,面前摆着一个空碗。
看见许安,阿婆叹息一声,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