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程哥，这小子耍我们！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
“不卖了！老子就是把股票烂在手里，也不会便宜你这种吸血鬼！”
股东们群情激愤，整个餐厅都充斥着他们的怒吼。
昨天电话里说的可是按跌停价145块收！
现在直接砍到了五块七！
这已经不是腰斩了，这是直接砍到了脚脖子！
程志平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江深，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
江深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漠然。
“程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江深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昨天电话里，我可没说死就是145这个价。”
“我只说，按‘跌停价’收。”
“昨天的跌停价是145，但今天的跌停价，可就不一定了。”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今天开盘直接干到6块呢？”
“那我的出价，可就比跌停价还高了七毛钱。”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诚信了。”
“噗——”
程志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无耻！
太他妈无耻了！
他纵横商场半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流氓逻辑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你这是强买强卖！”
程志平气得浑身发抖。
“价格可以谈。”
“但五块七，绝无可能！”
“哦？”
江深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卖了？”
“也行。”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我也不急。”
“正好，我顺便告诉各位一个消息。”
江深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敲在所有股东的心坎上。
“就在昨天，我已经把市场上所有散户手里的领航股票，全都吃下来了。”
“价格嘛……不高。”
“五块钱一股。”
这句话，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股东的怒骂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最后的退路，被堵死了！
本来他们还想着，就算谈不拢，大不了就去二级市场。
哪怕亏本，也一点点地把股票抛给散户。
虽然会损失惨重，但好歹能收回点血。
可现在……
江深把散户手里的筹码全收了！
这意味着，除了他之外，整个市场，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他们手里的股票，如果不能卖给江深，就真的成了一堆一文不值的废纸！
“你……你……”
一个股东指着江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这才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什么神秘买家，什么活菩萨。
这他妈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我……我签！”
突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纸还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是所有股东里，杠杆加得最高的一个，资金链早就断了，全靠抵押股票在银行续命。
再拖下去，银行就要强制平仓了。
到时候，他别说五块七，连一毛钱都拿不到，还要背上一屁股的债！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桌前，抓起笔，看都没看合同内容，就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了！我签了！钱！现在就给我钱！”
他状若疯癫。
江深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团队立刻上前，现场走完了合同流程，然后当场转账。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中年男人看着自己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一长串数字，整个人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虽然相比他投入的本金，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到。
但至少……
至少不用去跳楼了。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股东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也签！”
“妈的！给我！我也签！”
“别抢！我先来的！”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股东们，此刻为了争抢一份合同，差点打起来。
所谓的商业联盟，在绝对的利益和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签约！
赶紧拿钱！
万一这个魔鬼等会儿反悔，把价格降到四块、三块，那他们就真的要去要饭了！
程志平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前一秒还义愤填膺的“战友”，下一秒就变成了争先恐后的“叛徒”。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程总。”
江深的声音幽幽传来。
“就剩你了。”
“你是打算当个有骨气的穷光蛋呢，还是……拿钱走人？”
程志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吗？
能还上银行的贷款吗？
能让他继续维持奢华的生活吗？
不能！
他看着江深那张年轻而又淡漠的脸，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颤颤巍巍地走到江深面前。
他拿起笔，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写歪。
当最后一笔落下，程志平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所有股东，全部签约。
江深当场付完了所有款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兴奋。
对于管理这家公司，他没有丝毫兴趣。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什么董事长。
他只是来捡钱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深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大眼客的推送消息第一时间弹了出来。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配着各种煽动性极强的图片。
江深随手点开金融软件。
领航集团的股价，一片惨绿。
k线图以一个极其恐怖的角度，垂直向下，直接击穿了所有支撑位。
4元。
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要知道，三周前，它的股价还稳稳地站在163元的高位。
评论区里，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