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深只是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两万块?”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你觉得,我的车,两万块能修好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孙子划的不是我的车,是你的玩具车?”
江深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田云的心里。
田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知道,江深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江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江深听着田云嘴里吐出的“两万块”,差点没气笑。
这老太太,是真把他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了?
还是觉得,她挤出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
自己就得感恩戴德地接下这两万块,然后还得夸她一句“奶奶大气”?
“老太太。”
江深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淡。
“我给你捋一捋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被馄饨汤溅湿的衬衫。
“这件衣服,高定,五十万。”
“被你孙子那碗馄饨汤给毁了。”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摔得四分五裂的瓷碗。
“我晚饭还没吃呢,就被你孙子给搅和了。”
“这两件事,我本来可以跟你好好算算账的。”
江深顿了顿,看着田云那张越来越白的脸。
“但是呢,我今天心情还行。”
“看你一把年纪,我也不想太为难你。”
“衣服的钱,我不要了。”
“我饿肚子的精神损失费,我也不要了。”
“现在,我们就只谈一件事。”
江深的手,指向那辆静静停在路边的柯尼塞格,车身上那道长长的划痕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划了我的车,就得赔钱。”
“这个道理,不管是从道德上讲,还是从法律上讲,都说得通吧?”
“我之前给过你机会,让你好好教育你孙子,让他道个歉,这事儿也许就过去了。”
“可惜啊,你没珍惜。”
江深每说一句,田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原本以为自己放低姿态,卖惨求饶,就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谁知道这个年轻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眼看着蒙混过关是没指望了,田云心一横,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
她的腰杆子猛地挺直了,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凶光,死死地瞪着江深。
“小伙子,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田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乞求。
“我本来是想以一个普通老太太的身份跟你好好商量。”
“换来的却是你的得寸进尺!”
她叉着腰,一副准备干架的姿态。
“行!你不装了,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
这句网络上烂大街的梗从一个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滑稽感。
但田云此刻却说得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敢不给我一个说法,等我儿子来了,有你跪着道歉的时候!”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钱吗?”
“你就在这儿给我等着!有种别走!”
田云一番话,把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给说愣了。
这老太太……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不成?
江深听到这番话,也是微微一怔。
好家伙。
这话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微博评论区里,那些动不动就“我摊牌了。
我其实是亿万富翁”、“我爸是李刚”、“你知道我哥们是谁吗”的键盘侠言论。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现实里遇到一个活的了。
他看着田云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有点背景?
就算真有点背景又怎么样?
在这京海市,能让他江深需要“跪着道歉”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他倒要看看,这老太太能摇来什么级别的“大人物”。
田云看到江深不说话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怎么?怕了?”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赶紧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布兜里,掏出一部老掉牙的按键手机。
那手机的屏幕都裂了好几道缝,外壳也磨损得不成样子。
田云的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她一边拨号,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江深,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慌。
她儿子胡梁是什么德行,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要是这个年轻人真不肯罢休,非要赔个几十上百万。
别说她儿子了,就是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赔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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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岂不是要给人家打一辈子的白工?
不行!
绝对不能这样!
今天必须把这个年轻人给镇住!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田云立刻换上了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哭腔,对着电话那头就嚎了起来。
“喂?梁子啊!儿子!你快来啊!”
“你妈我在小吃街被人欺负了啊!”
“有个小瘪三,开个破车了不起啊!非要讹你妈钱啊!”
“你再不来,你妈就要被人打死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挤出几滴眼泪,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电话那头的胡梁一听自己老娘被欺负了,顿时火冒三丈,立刻表示马上带人过来。
挂了电话,田云瞬间收起了哭腔,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下巴抬得高高的,斜着眼睛看江深。
“我儿子马上就到!”
“小子,你给我等着!”
事实上,田云口中那个能让江深“跪着道歉”的儿子胡梁,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就是一个包工头。
不过,跟普通的包工头比。
胡梁手底下的人确实多一些,而且都是些膀大腰圆,看着就不好惹的汉子。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儿子,田云才能在这片小吃街横着走。
以前,不是没有摊贩或者顾客跟她起过冲突。
但只要她把儿子胡梁的名号一亮出来。
再打个电话叫几个工人过来站站场子,对方基本就都怂了。
毕竟,普通老百姓谁愿意去招惹一群看着就像地痞流氓的建筑工人呢?
久而久之,小吃街的商贩和常客们都认识了这位“胡总”的妈。
对她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躲着走。
这也养成了田云欺软怕硬,嚣张跋扈的性格。
在她看来,今天这事儿,也跟以前一样。
只要儿子带着人一来,这个开豪车的年轻人,肯定也得乖乖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