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垮掉。
“噗。”
江深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钟亮四人对视一眼,也绷不住了,纷纷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靠!白激动了半天!”
陈国伟一拍脑门,懊恼道。
“妈的,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杜亮杰揉了揉眉心。
江深走到他们中间,拍了拍钟亮的肩膀,笑意不止。
“你们几个,真是活宝。”
和这群朋友待在一起,确实很有趣。
江深环顾四周,整个展厅人头攒动,灯火辉煌。
这次车展,除了郑欣怡那档子破事让人有点不爽之外,整体体验还是非常开心的。
他从旁边的介绍手册上了解到,这次的车展规模空前。
光是参展的各类豪车就超过了一千辆。
其中不乏许多已经停产的经典款和全球限量的纪念款。
这些车加在一起的总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念头,突然在江深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以自己现在的财力,办一场这样规模,甚至更大规模的车展……
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等。
江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想到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车。
那些真正的顶级豪车,尤其是限量款和纪念款,可不是有钱就能弄来的。
就比如眼前这辆布加迪u7。
它的主人会缺钱吗?
显然不缺。
那他为什么要把车拿出来展览?
为了名声?
能买得起这车的人,还需要用车展来给自己挣名声?
简直是笑话。
江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如果自己是车主,花了大价钱,托了无数关系才搞到一辆心爱的绝版跑车。
你会把它借出去给别人办展览吗?
车子运来运去,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展览的时候,人来人往,万一哪个熊孩子手欠划一道怎么办?
就算主办方赔钱,可这种车,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
这已经不是一辆简单的交通工具了。
它承载的是车主的情怀,是独一无二的收藏品。
想到这里,江深刚才那点膨胀起来的心思,瞬间就瘪了下去。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办一场这种规模的车展,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背后需要的是深不可测的底蕴和人脉网络。
主办方得有足够大的面子,让那些顶级富豪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心头肉”借出来。
这份能量,可不是他一个暴发户能比的。
“深哥,想啥呢?”
陈国伟看江深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表情变来变去的,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
江深回过神来,笑了笑。
“就是觉得,能办成这么大场面的车展,主办方确实牛逼。”
“那可不。”
杜亮杰深有同感地点头。
“确实,这事儿真不是有钱就行。”
钟亮也感慨道。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展厅里的广播再次提醒。
人群开始有序地向外走去。
“走吧,回家了。”
江深伸了个懒腰。
“今天逛得还挺爽。”
“爽!就是最后有点扎心。”
胡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其他三人也都露出了“你懂的”表情。
五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展厅大门。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江深刚走到门口的通道,就看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伙子快步迎了上来。
“江先生,您好。”
小伙子恭敬地鞠了一躬。
“您的车已经给您开过来了。”
说着,他双手递上一把车钥匙。
江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车正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的专属停车位。
“辛苦了。”
江深接过钥匙,随口道了句谢。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却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上。
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旁边还有一个信封。
“嗯?”
江深有些意外。
他和朋友们告别。
“深哥,我们先撤了啊。”
“路上慢点。”
“改天再聚!”
钟亮四人也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江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他没有急着开走,而是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信纸。
内容很简单,是一封感谢信。
江深拿起旁边的小礼盒打开一看,一个小礼物。
“有点意思。”
江深把礼物和信都随手放在一边,心情更加愉快了。
他挂上档,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江深打开音响,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轻快小调,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敲击。
他甚至还跟着哼唱了起来。
今天确实是开心的一天。
看着导航上规划的回家路线,江深突然不想就这么直接回去。
这么好的夜晚,这么好的心情,应该兜兜风才对。
他关掉导航,凭着记忆,随意地拐上了一条岔路。
这条路会经过京南最大的一座跨江大桥。
从桥上驶过,可以看到整个江两岸璀璨的夜景,视野极佳。
……
与此同时。
京南跨江大桥。
这座宏伟的桥梁是连接江两岸的交通大动脉,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是双向八车道的汽车专用道,下层则是行人和非机动车道。
此刻正值晚高峰的末尾,上层的汽车专用道上依旧车流不息。
然而,在桥中央的位置,气氛却显得异常诡异。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应急车道上,双闪灯不停地闪烁。
而在奔驰车前方的行车道护栏边,正上演着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一米多高的护栏外侧。
她仅仅靠着双手抓着冰冷的金属栏杆,脚下踩着只有十几厘米宽的边缘。
江风吹得她的裙摆和长发疯狂舞动。
单薄的身影在川流不息的车灯光影中,看起来脆弱得下一秒就要被吹走。
只要她一松手,就会坠入下方几十米高处,那片漆黑冰冷的江水之中。
在护栏的内侧,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考究。
莫鸿正满脸焦急地对着女孩喊话。
“清雅!我的好女儿!你快下来!”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你这样爸爸的心都要碎了!”
而站在护栏外的女孩,他的独生女,莫清雅。
莫清雅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充满了决绝。
她冲着莫鸿用力地嘶喊。
“别过来!”
“你们谁都别过来!”
“你们要是再逼我,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破碎,但那份歇斯底里的抗拒。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莫鸿身后,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手下。
他们一个个面色紧张,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