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走向马儿的年轻人。
他们觉得,这人不是疯了,就是纯粹的想出风头。
简直是年少轻狂的典范!
常阳也奇异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认出来了,是刚才那个说他会失败的年轻人。
江深。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刚才我说“没人能驯服”,好像……是把他给忘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随即,他便自嘲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他比我年纪还小。
我都不行,他怎么可能成功?
不过,出于一个专业骑师的素养和责任感,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冲着江深的背影,大声提醒道。
“喂!”
“那匹马现在很危险!别靠太近!”
“小心点!别逞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也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江深听到了。
他甚至还回过头,冲着常阳的方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他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说完,他便转回头去。
继续他那不紧不慢的步伐。
常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多谢提醒?
就这?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这家伙,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几道洪亮的呐喊。
“江哥!加油!”
“江哥牛逼!”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技术!”
“干就完了!江哥!”
钟亮、陈国伟、胡锋、杜亮杰四个人,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吼。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开演唱会。
这突如其来的应援,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回头。
看向那四个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这几个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是那个年轻人的朋友?
他们凭什么觉得他能行?
是梁静茹给他们的勇气吗?
刚才嘲讽江深的人,此刻都默默闭上了嘴。
他们本想开口反驳几句。
“瞎起哄什么?”
“你们懂个屁!”
但看到钟亮四人那副“谁敢说我兄弟不行我就跟谁急”的凶狠表情,
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算了。
跟几个愣头青计较什么。
反正待会儿那小子被摔个狗吃屎,看他们还叫不叫得出来。
人群的另一角。
几个刚才还在为常阳尖叫的花痴女孩,此刻正交头接耳,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深的背影。
“哇,你们看,这个小哥哥也好帅啊!”
“是啊是啊,你看他那个侧脸,轮廓好深邃,比刚才那个世界冠军还有型!”
“他好淡定哦,气场好强,我好爱!”
“对对对,有种霸道总裁的感觉,又有点小神秘,简直是我的菜!”
“快快快,谁胆子大,待会儿去要个微信?”
“你去你去!”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前一秒还为常-阳哥哥心疼不已,下一秒就能对着新的帅哥眼冒桃心。
常阳要是知道,估计得气得再吐一口血。
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与骚动之中。
马场的一名工作人员,抱着头盔和厚实的护具,急匆匆地从旁边冲了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先生!先生!”
“请等一下!”
“按照规定,您必须穿戴护具才能接触烈马!”
“先生!这太危险了!”
这名护具工作人员满脸焦急,他是真心为了江深的安全着想。
那匹阿巴嘎黑马的凶悍,他可是亲眼目睹的。
连世界冠军都被掀翻了两次,这个年轻人连护具都不穿就上去,那不是纯纯的白给吗?
然而,他刚跑出没两步。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护具工作人员一愣,回头看去。
拉住他的,正是刚才负责引导江深他们进来的那名工作人员。
“老李!你拉我干嘛?快松手!要出人命的!”护具工作人员急得直跺脚。
被称作老李的引导员,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异常严肃。
嘴巴紧紧抿着,一个字都没说。
但那表情,却清清楚楚地传达了一个信息。
别去。
别打扰他。
“你……”护具工作人员彻底懵了。
他顺着老李的目光,再次看向场中。
看向那个已经走到了黑马面前的年轻人。
那个背影,依旧挺拔,依旧从容。
没有半点紧张,没有半点畏惧。
那份自信,简直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护具工作人员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忽然明白了老李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
他有绝对的把握。
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他停下了脚步,抱着护具,呆呆地站在原地,和所有人一样,成了一个旁观者。
他很好奇。
这份让同伴无条件信任,让老李都为之阻止自己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此刻。
全场的焦点,江深。
终于走到了那匹阿巴嘎黑马的面前。
一人一马,相距不过三步。
黑马依旧烦躁不安。
它打着响鼻,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
两只前蹄,在草地上焦躁地刨动着,掀起一片片草屑。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充满了警惕,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类。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和之前那个不一样。
之前那个人,身上带着强烈的征服欲。
而眼前这个人……
他很平静。
平静得,让它都感到有些奇怪。
江深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动作。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马。
目光从它油光水滑的皮毛,看到它线条流畅的肌肉,再到它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常阳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来了!
他要上手了!
这匹马最反感的就是别人触碰它的脖子和背!
这小子,马上就要被……
然而,江深的手,并没有像常阳预料的那样,直接按上马背。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地,落在了马的脸颊上。
一个极其温柔,极其轻缓的动作。
那匹暴躁的黑马,身躯猛地一僵。
它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来接触自己。
它没有立刻甩头攻击。
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警告。
江深的手没有移开。
他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马鬃的粗硬和柔顺。
能感受到马皮之下,那滚烫的温度和微微颤抖的肌肉。
这是一匹好马。
一匹血统纯正,野性天成的顶级阿巴嘎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