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然后又被无情地踩在地上,反复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赛车技术,他赖以生存的职业身份,
在那个男人面前,变得可笑又可悲。
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
这简直是在导弹发射井旁边玩窜天猴!
而付媛,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震惊,错愕,怀疑,羞愤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阮棠眠找的男朋友,估计也就是个普通小白领?
她说她的职业赛车手男友,无人能比?
结果呢?
结果人家阮棠眠身边的男人,是能把她男朋友按在地上摩擦的神级大佬!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开了辆压路机来回碾压!
空气,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付媛和柳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混杂着震惊、羞耻、愤怒和绝望的灰败。
他们俩今天过来,本就是存了心思,要在阮棠眠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找回当年在学校里没能占到的上风。
结果呢?
逼没装成,脸倒是丢了个底朝天。
还是被人用压路机来回碾压的那种。
付媛的脑子嗡嗡作响。
破纪录这种事,阮棠眠绝对不可能信口开河。
毕竟这是在俱乐部里,随便找个工作人员问问,就能知道真假。
所以
这是真的。
那个叫江深的男人,真的跑出了十三分三十六秒的成绩。
这个念头,让付媛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快了将近一分钟!
一分钟啊!
在五十公里的专业赛道上,一分钟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柳植拼死拼活冲过终点线的时候,
人家江深可能已经下了车,喝了口水,甚至还能好整以暇地点上一根烟!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是天堑!
是鸿沟!
是不同物种之间的维度碾压!
她刚才还把柳植吹嘘成国内赛车界的未来之星,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自己和柳植的脸上。
太可笑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说付媛感受到的是极致的羞愤和难堪,那么柳植,
感受到的就是信仰的崩塌。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无神。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作为一名职业赛车手,他比付媛更清楚这个成绩代表的恐怖实力。
俱乐部之前那个十三分十秒的记录,在他看来,已经是凡人无法触及的圣域。
他甚至悲观地认为,自己这辈子,哪怕穷尽一生,
也无法将自己的成绩再往前推进哪怕一秒。
可现在,有人不仅打破了那个记录,还直接把记录往前推了整整三十四秒!
这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的自信,他的骄傲,他作为职业赛手的尊严,
在这一刻,被那个叫江深的男人,彻底击得粉碎。
柳植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飘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从他们进来,到发生争执,再到阮棠眠公布成绩。
整个过程中,那个男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是啊。
为什么要看呢?
一个在导弹发射井旁边玩窜天猴的小丑,
有什么资格让井里的“大家伙”多看一眼?
柳植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觉得自己可悲到了极点。
他现在只想逃。
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呵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阮棠眠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付媛,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样,付媛?”
“我给你介绍的这位‘不可能’先生,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大学那会儿,付媛就处处喜欢跟她攀比,从成绩到家世,再到交的男朋友。
只可惜,她一次都没赢过。
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她这爱慕虚荣、踩高捧低的臭毛病,还是一点没改。
今天看到她这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阮棠眠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你”
付媛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
事实就摆在眼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嘲弄,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当场去世。
旁边的钟亮等人,也是看得暗自摇头。
钟亮悄悄碰了碰身边的陈国伟,压低声音吐槽道:
,!
“这哥们儿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女朋友。”
“可不是嘛,本来技术被人碾压就已经够惨了,
还得被女朋友架在火上烤,公开处刑。”
胡锋也凑了过来,小声哔哔:“这女的,
脑回路多少有点不正常,生怕她男朋友死得不够难看。”
杜亮杰总结道:“所以说,找对象,眼光真的很重要。”
他们虽然说得小声,但在寂静的休息室里,
还是隐约能传到付媛和柳植的耳朵里。
付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而柳植,则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终于受不了了。
他猛地拽了一把还僵在原地的付媛,声音沙哑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们走。”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了门口。
付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也终于回过神来,
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就这么灰溜溜地跟在柳植身后,
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付媛和柳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休息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可气氛依旧古怪。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
汇聚在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男人身上。
江深。
他依然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姿态慵懒又放松。
对于刚才那场闹剧,他连半分兴趣都欠奉。
无论是柳植的挑战,还是付媛的叫嚣,又或是最后两人的狼狈收场。
他都没有看过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嘲讽,都更加诛心。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不配让我抬一下眼皮。
这才是最顶级的蔑视。
“咳。”
钟亮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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