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疯子走了,世界清净了。
她刚把杯子放下,话音未落。
那扇刚刚才被关上的休息室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大。
众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再次回头看去。
门口,付媛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手里,还死死拽着一个男人。
正是刚才已经不见踪影的柳植。
柳植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整个人都写满了抗拒。
他被付媛拽着胳膊,踉跄着进了休息室,脚步像是灌了铅。
“小媛,你干什么!快放手!”
柳植压低了声音,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付媛的钳制中解救出来。
这太丢人了。
简直是公开处刑。
刚才输了比赛,他已经没脸见人了,现在又被女朋友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
面对着那群人的目光,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付媛却完全不理会他的挣扎。
她像是没听到柳植的话,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在阮棠眠身上,
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身边的柳植。
“你不信?”
“他人就在这里!你当面问他!”
她尖声叫着,把柳植猛地往前一推。
柳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了,
一抬头就对上了休息室里所有人探究的目光。
尤其是江深那淡漠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脑子嗡嗡作响。
问我什么?
我该说什么?
漫游俱乐部?首席赛车手?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他在国内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职业赛手,
但距离“漫游俱乐部”那种顶级殿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别说首席了,他连递简历的资格都未必够。
付媛是疯了吗?
这种谎话也敢当众说出来?
柳植惊愕地看向付媛,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她妆容花了,头发乱了,眼里的光不再是往日的温婉可人,
而是他看不懂的,近乎癫狂的执拗。
那样子,让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小媛,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柳植深吸一口气,想去拉她的手,想赶紧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这里不好玩,我们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付媛,付媛就猛地回过头。
那一眼,淬满了怨毒和警告。
柳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伸出去的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蜂子狠狠蛰了一下,
瞬间麻了,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付媛的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前一秒还对着柳植横眉冷对,下一秒,她就转向了阮棠眠等人,
脸上瞬间堆满了甜得发腻的笑容。
她主动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柳植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哎呀,你们看他,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在外面公开身份。”
付媛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和娇嗔。
“我们家柳植就是这么低调,不喜欢张扬。”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头亲昵地蹭了蹭柳植的肩膀,一副热恋中小情侣的模样。
休息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这姐们儿是川剧变脸专业的吗?
然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付媛挽着柳植的手,
指甲狠狠地掐进了他的手臂内侧。
那力道,毫不留情。
柳植疼得肌肉一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挣脱,可付媛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尖锐的疼痛,
像一个清晰的信号,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敢拆我的台,你就死定了。
他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这句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也不能拂了自己女朋友的面子。
如果他现在戳穿了谎言,那他们两个人,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柳植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付媛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手臂上不断加剧的疼痛逼迫下,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嗯是”
“她说得对。”
说完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垂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
付媛听到他肯定的答复,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松开了钳制着柳植的手,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终于打赢了的斗鸡。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阮棠眠。
“听到了吗?阮棠眠!”
“柳植他亲口承认了!”
“漫游俱乐部的首席赛车手!这就是我男朋友的实力!”
“你那个小白脸,除了长得好看点,他拿什么比?”
付媛的声音尖锐而亢奋,每一个字都砸向阮棠眠。
之前的颓败和狼狈,在这一刻,被病态的胜利感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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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赢了。
不管过程有多么难堪,只要结果是她赢了,就足够了。
阮棠眠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可这股火,却被堵在胸口,怎么也发不出来。
漫游俱乐部
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
作为同样热爱赛车的人,她比钟亮他们更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华国最顶级的跑车俱乐部,没有之一。
能进入漫游俱乐部的,无一不是国内最顶尖的赛车手,
或者是背景深厚、财力雄厚的顶级玩家。
而“首席赛车手”这个头衔,更是金字塔的塔尖。
柳植?
他凭什么?
阮棠眠的脑子飞速运转,将近几年所有国际a级赛事的获奖名单都过了一遍。
别说冠军,她敢肯定,柳植连前三名的领奖台都没上去过。
一个连国际大奖赛前三都没拿过的赛车手,
怎么可能被漫-游俱乐部破格签约,还直接给了首席的身份?
这不合逻辑。
可是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她孤陋寡闻,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内部选拔赛呢?
万一柳植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门路呢?
毕竟,柳植本人,刚才也点头承认了。
尽管他那个样子,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但终究是承认了。
这个认知,让阮棠眠感到一阵强烈的憋屈。
她最引以为傲的赛车领域,她以为自己能把付媛踩得死死的领域,
突然之间,优势就被对方用一个她无法反驳的、分量十足的头衔给压了下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精心准备了一场考试,考了99分,
正准备接受大家的膜拜,结果你最讨厌的那个学渣,
突然甩出了一张“保送清北”的通知书。
憋屈。
恶心。
不爽到了极点。
阮棠眠的脸色变幻莫测,捏着水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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