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拿起手机。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对陆昭宁和阮棠眠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边。
电话一接通,江月那标志性连珠炮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江时深!你小子可以啊,请假了?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
“姐,我没事。”江时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就是出来办点私事。”
“私事?你一个大一学生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私事,还要跟学校请假?”
江月显然不信,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别是学坏了啊!”
“没有。”江时深哭笑不得,“真就是一点小事,己经处理完了。”
“哼,谅你也不敢。”江月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你中奖那事,到底跟爸妈说了没?你别想瞒着!”
“这么大的事,你得赶紧跟家里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知道了知道了。”江时深连忙应付道,“我这会儿在外面吃饭呢,晚点回去就给他们打。”
“这还差不多。”江月这才满意了些,“行了,那你先吃饭吧,记得早点回家。”
“好。”
挂断电话,江时深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发现陆昭宁和阮棠眠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寻。
“我姐姐。”他简单解释了一句,重新坐回沙发上。
陆昭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我们能给的,是实实在在的救命钱。”
“陆展业有人脉,但他调动人脉需要时间,更需要俞向清彻底倒向他,甚至签下卖身契。”
“可俞向清等不了那么久,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立刻、马上。”
“有一大笔现金,去填补衡一金融可能出现的窟窿,稳住投资者的信心。”
“你有钱。”江时深看向陆昭宁。
“而我”他笑了笑,“我有办法,让她相信,我们才是能真正帮她渡过难关的人。”
“陆展业的背景是他的优势,但有时候,也会成为他的束缚。”
“俞向清现在就是一只受惊的鸟,她不敢再和任何一个‘系’,任何一个大家族牵扯过深。”
“她怕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所以,她会选择那个能帮她解决问题,又不会控制她的人。”
江时深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陆昭宁和阮棠眠静静地听着,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怀疑,慢慢变成了期待。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比她们小了近十岁的少年,感觉他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需要一个奇迹。”
陆昭宁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江时深说。
江时深迎着她的目光,笃定地开口。
“你会看到的。”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复杂而又充满期待的气氛中结束了。
三人分头离开。
江时深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准备今晚要去她家一趟。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江月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马上过去。
就在他解锁屏幕的瞬间,一个从未见过的弹窗,突然在屏幕中央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带着金色边框,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对话框。
【恭喜您,成功干预关键商业节点,获得特殊奖励:‘商业洞察’(初级)】
【是否立即领取?】
【是!】
江深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皮质上轻轻敲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融化的颜料,被车速拉扯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
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他眼中却只剩下最纯粹的数据流。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将大脑撑开的异样感再次袭来。
《公司法》、《证券法》、《反垄断法》无数法律条文如同烙印般深刻。
经典的商业案例,从成功到失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铺陈开来,供他复盘推演。
企业管理,财务模型,市场营销,风险评估
这些原本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掌握的知识。
此刻正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被强行灌输,然后迅速融合成他自己的本能。
江深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感觉,就像一个从未接触过电脑的人,突然被植入了顶尖程序员的所有代码库。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前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江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现在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懂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
可以精准地指出一个商业计划中的致命漏洞,甚至可以胜任任何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ceo。
虽然他更倾向于做一个藏在幕后的投资者,而非抛头露面的管理者。
【初级商业嗅觉】。
他咀嚼着这个评级,若有所思。
这仅仅是初级。
那要是升到高级又是什么样呢!
江深发动汽车,黑色的辉腾再次汇入车流,行驶得愈发平稳。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谁啊,这么晚了”
门内传来一声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女声,紧接着是拖鞋“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
门开了。
一张与江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明艳泼辣的脸出现在门后。
“江时深?你小子怎么来了?”
江月穿着一身卡通睡衣,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看到弟弟,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姐,我来看看你跟姐夫。”
江深笑着,把手里的水果递了过去。
“算你还有点良心。”
江月接过水果,侧身让他进来,嘴上却不饶人。
“换鞋,别把我刚拖的地踩脏了。”
屋内,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水味。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与模拟试卷。
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少女正趴在上面奋笔疾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充满青春活力的脸。
“舅舅!”
少女惊喜地叫了一声,正是江深的侄女,谢柔。
“柔柔,在写作业呢?”
江深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啊,中考要了我的老命了。”
谢柔夸张地哀嚎一声,把手里的笔一扔,就想凑过来。
“写你的作业!”
江月一记眼刀飞过去,手里锅铲敲了敲厨房门框。
“你舅舅又不会跑,考不上重点高中,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柔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造次,乖乖地坐了回去,只是眼睛还一个劲地往江深这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