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黑色商务车驶出胡同。
林森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楚涵曦和陈思齐并排坐着,两人都侧头看着窗外,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车内放着轻音乐,是楚涵曦选的钢琴曲。
车子平稳地驶入长安街。
林森对这条路已经熟悉——毕竟前不久才刚来过。
他熟练地变道、转弯,二十分钟后,央台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到了。”
林森说着,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楚涵曦看了看时间,“比预计早了十分钟。”
“那是,秋名山车神正是在下!。”
林森停好车,熄火下车,把后座的两边车门都打开,“两位公主殿下,请下车!”
两女一人给他一个白眼。
三人下车,电梯上行。
这次没有走员工通道,楚涵曦刷了自己的通行证,走的是嘉宾通道。
走廊里安静些,偶尔遇到工作人员,都会跟楚涵曦打招呼。
“楚老师早。”
“早。”
楚涵曦微笑回应。
林森和陈思齐跟在她身后,像两个随行人员。
吴导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楚涵曦敲了敲门,吴导抬头,立刻站起来,“来了!快请进!”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堆满资料。
吴导热情地让座、倒茶,然后直奔主题。
“主要是编曲调整的事,”
吴导把两份乐谱递给林森和楚涵曦,“导演组开了三次会,有几个想法想跟二位商量。”
林森接过乐谱翻看。
楚涵曦凑近他,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
陈思齐坐在稍远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
讨论很专业。
吴导提出的几个调整方案,林森和楚涵曦逐一分析利弊。
有些接受,有些修改,有些直接否掉。
陈思齐虽然不懂音乐制作,但能听出他们之间的默契——一个说前半句,另一个就能接后半句;
一个提出想法,另一个立刻能理解意图。
这种默契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脸上依然保持微笑。
半小时后,方案定下来了。
吴导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就按这个来。
那择日不如撞日,一号厅现在正好空着,二位要不要去试试台?提前找找感觉。”
林森看向楚涵曦,楚涵曦点头,“好,没问题。”
一号演播厅比上次录《文化访谈》的厅大得多。
舞台宽阔,灯光架密密麻麻,观众席能坐一千多人。
此刻台上空着,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吴导跟现场导演说了几句,然后对林森和楚涵曦说:“二位请吧,就当正式演出那样走一遍。”
林森和楚涵曦上台。
没有换服装,没有化妆,就穿着日常衣服,工作人员递来两支手持麦克风。
音乐响起,《山河图》的前奏回荡在空旷的演播厅里。
林森开口唱第一句。
他的声音在专业音响系统里显得更加饱满有力。
楚涵曦接第二句,两人逐渐进入状态。
虽然没有观众,但他们唱得很认真,走位、眼神交流、和声配合,都按正式演出来。
陈思齐坐在观众席第五排,看着台上的两人。聚光灯下,他们像两个发光体。
歌声交织,眼神交错,那种默契几乎要溢出舞台。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
一曲唱完,吴导在台下鼓掌,“好!太好了!就是这个状态!”
接着是《如愿》。
这首歌楚涵曦独唱,林森只在间奏部分加入和声。
楚涵曦的声音清澈中带着力量,唱到“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时,情感饱满得让人动容。
陈思齐静静听着。
她不得不承认,楚涵曦唱得真好。不只是技巧,更是那种投入和真诚。
排练很顺利,两首歌各走了三遍就达到导演组的要求。
结束时正好十一点半。
“一起吃个午饭?”
吴导提议,“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招牌菜。”
“好啊,早就听说央台的食堂好吃。”
楚涵曦爽快答应。
央台食堂在二楼,宽敞明亮。
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看到楚涵曦和林森,有人小声议论,但没人上前打扰——央台的氛围毕竟不同。
四人取了餐盘打饭。
果然是红烧肉,还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紫菜汤。暁说s 冕废岳独
简单的四菜一汤,装在一次性饭盒里。
“就坐这儿吧。”
吴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陈思齐是第一次在央视食堂吃饭,觉得新鲜。
她尝了口红烧肉,点点头,“嗯…好吃!”
“是吧?!”
吴导得意,“我们食堂师傅手艺不比外面饭店差。”
林森安静吃饭,主要是现在的气氛很微妙,说多错多!
除了偶尔回答吴导的问题,多一个字都不说!
楚涵曦和陈思齐聊起大学食堂的趣事,气氛融洽。
吃完饭,吴导还要开会,三人告辞离开。
回到车上,楚涵曦提议,“下午没事,去王府井逛逛?思齐要上大学了,该买些新衣服。”
“好啊。”
陈思齐眼睛亮了,“涵曦姐你眼光好,帮我挑挑。”
林森自然没意见——或者说,他的意见不重要。
车子开到王府井,停在地下停车场。
三人乘电梯上楼,一出电梯就是奢侈品区。
楚涵曦和陈思齐像达成了某种默契,直奔女装店。
第一家是某个国际大牌,店员看到三人进来,眼睛一亮——虽然都穿着休闲装,但气质和架势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看些什么?”
店长亲自接待。
楚涵曦环视一圈,“新款都在这里了?”
“是的,都是这周刚到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森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女人的购物力”。
楚涵曦和陈思齐几乎扫遍了王府井所有高端店铺: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首饰
更让林森头大的是,两人看似和谐,实则处处较劲。
陈思齐拿起一件米白色风衣,“涵曦姐,这件好看吗?”
楚涵曦仔细看了看,“颜色适合你,但版型一般。试试那件驼色的,更显气质。”
结果陈思齐两件都试了,最后买了驼色那件——但转头又拿下一件楚涵曦刚才多看了两眼的针织衫。
楚涵曦在化妆品柜台试口红,陈思齐就在旁边试腮红。
楚涵曦说某个色号适合陈思齐,陈思齐就说另一个色号衬楚涵曦肤色。
最后两人各买了对方推荐的色号。
买包包时更明显。
陈思齐看中一个经典款手提包,楚涵曦说:“这个不错,适合大学生背。”
陈思齐笑道:“涵曦姐你也该换个新包了,那个黑色链条包你背了快一年了吧?”
结果两人各买了一个新包——陈思齐买的经典款,楚涵曦买的是当季新款。
而林森,全程扮演着两个角色:付款机和搬运工。
每买完一样东西,店员都会把袋子递给他。
他左手挂三个,右手挂五个,脖子上还挂着装首饰的小袋子。
两个女人还在继续逛,他已经像个移动的货架。
“林森,累不累?”
楚涵曦偶尔会回头问一句。
“不累。”
林森面带微笑,心里长叹一声,这踏马的比跑十公里还要累好吗?!
陈思齐也笑道:“他力气大着呢。”
逛到珠宝店时,楚涵曦看中一条钻石项链,陈思齐看上对珍珠耳环。
店员热情介绍,“两位眼光真好,这条项链是独家设计,耳环是akoya珍珠,光泽度一流。”
楚涵曦试戴项链,陈思齐试戴耳环。
两人在镜子前站在一起。
“嗯,挺好看的。”
陈思齐点头说道。
“你戴珍珠也好看。”
楚涵曦说。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看林森。
林森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林森,你觉得哪样好看?”陈思齐问。
楚涵曦没说话,但眼神也在等他回答。
林森沉默三秒,然后说:“都好看。都买吧。”
他走到柜台前,对店员说:“项链和耳环,都要了。分开包装。”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好的先生!”
刷完卡,林森把两个首饰袋也挂到手上。
楚涵曦和陈思齐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下午四点,购物终于结束。
林森两手挂满了袋子,粗略数一下至少有二十多个。
两个女人手里只拿着自己的小包,轻松自在。
“差不多了吧?”
林森一副可怜兮兮的问。
“嗯,该去机场了。”
楚涵曦看了看时间,“我六点的飞机。”
把购物袋全部塞进后备箱——差点塞不下。
林森开车,两个女人坐后排。
车里很安静,与来时的轻松气氛不同,现在有种微妙的沉默。去机场的路上,楚涵曦和陈思齐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交通、最近看的书。
但林森明显感觉到,那些轻松只是表象。
到了机场出发层,楚涵曦下车。
林森把她的行李箱拿下来,陈思齐也下车送别。
“涵曦姐,一路平安。”
陈思齐抱了抱楚涵曦。
“嗯,你们在北京好好的。”
楚涵曦回抱,然后看向林森,“排练的事我会跟导演组对接,你安心准备上学。”
“好的。”
林森点点头。
楚涵曦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没有回头。
林森和陈思齐站在车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后。
回程的路上,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思齐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说道:“涵曦姐人真好。”
“嗯。”
林森应了一声。
“她对你也很照顾。”
林森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说完觉得有些敷衍,连忙补充一下,“毕竟现在想挖我的人能排到法国,她是怕我被挖走。”
陈思齐转过头看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也是。”
之后她没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
林森专心开车,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知道,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而今天这一整天,陈思齐和楚涵曦那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互动,都在提醒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但他不敢赌,万一坦白从宽,然后牢底坐穿,万一抗拒从严,还能回家过年呢?
所以,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车子驶回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林森把车停好,打开后备箱,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叹了口气。
陈思齐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今天辛苦你了。”
“切,陪女朋友逛街,这有什么辛苦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样啊,那我们明天去故宫看看,后天去爬长城,大后天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吧!”
“啊?!”
“不乐意?”
“哪有?我早就这么想了!”
(2025最后一天了,祝大家来年身体健康,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