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19日，星期天。
天气很好，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飘着几缕薄云，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湖心公园的露天烧烤区比平时热闹很多，基本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高三（9）班的四十多号人，在林森和陈思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占据了烧烤区边缘的几个大烤炉和几排长条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炭火味、油烟味以及各种调料和肉食混合的香气。
昨晚晚自习结束后，就有同学嚷嚷着要吃烧烤，林森和陈思齐商量着，就决定带大家来这边吃烧烤。
一来湖心公园离学校比较近，二来这里有烤炉、木炭、烤串、花生瓜子、酒水饮料一应俱全。
最主要的是也想让同学们放松一下心情，9班同学们自然也是非常高兴，高强度学习了一周，不仅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需要放松下来。
湖心公园的露天烧烤区很繁华。
一排排简易的水泥烤炉冒着青烟，炉子里烧红的炭块发出噼啪的轻响。
每个炉子周围都挤满了人，大多穿着校服或休闲服。
出租烤炉和卖炭的老板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是汗珠。
旁边几个大型的冰柜里堆满了用竹签串好的食材：羊肉串、鸡翅、火腿肠、骨肉相连、馒头片、韭菜、青椒、茄子。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大婶手脚麻利地给学生们拿串、计数、收钱。
另一边的摊位摆满了各种饮料，塑料箱里泡着冰水的可乐、雪碧、橙汁，还有几箱啤酒堆在旁边。
“男生去搬饮料和领炭！女生帮忙把食材拿过去！”
副班长陆漓大声指挥着，脸上兴奋得发红，自从他弃暗投明之后，才知道跟着森哥居然这么爽？！
自己之前竟然不知好歹的雇人去找森哥的麻烦，不过好在森哥身手了得，区区三个小流氓自然是拿他没办法。
后来那个三个小流氓反过来揍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被森哥给收拾了，气不过才来打自己出气。
陆漓自己脑补了一出戏，就是没有怀疑是林森出五倍的钱，让那三个小流氓来揍他的，好人啊！
彭超和几个男生嘿咻嘿咻地抬着一整箱冰镇可乐和一袋沉甸甸的木炭回来。
女生们则端着好几个堆满肉串和蔬菜的大铁盘子，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生火是个技术活，王歌者和几个男生围着烤炉，蹲在地上，拿着硬纸板对着炉口拼命扇风，浓烟呛得他们直流眼泪，咳嗽不止。
炭火却只是泛着微弱的红光，迟迟不肯旺盛起来。
“让开让开！这样扇没用！”
刘国强抢过纸板，改变角度猛扇了几下，火星终于被引燃，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围观的几个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不过真正的挑战是烤串。
大多数学生都是第一次自己动手。
烤炉边瞬间挤满了人，手里都举着几串生食，争先恐后地往炉子上放。
“哎呀！我的鸡翅滴油了！火好大！”
“翻面翻面！快糊了！”
“这韭菜怎么都掉下去了？”
“谁有刷子？给我用一下油刷！”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油滴到炭火上，激起更大的火苗和油烟，引来一阵惊叫和手忙脚乱的躲避。
有人把肉串烤得外面焦黑如炭，里面却还带着血丝。
有人手忙脚乱之间，把刚烤好的火腿肠掉进了炉灰里，心疼得哇哇大叫。
撒调料更是没谱，孜然粉和辣椒面像不要钱似的往上撒，呛得旁边的人直打喷嚏。
林森这边相对有序一些。
他动作熟练地给鸡翅刷油、翻面，时机把握得刚好。
“森哥！帮我看看这羊肉串熟没熟？”
“林森！这茄子是不是该刷酱了？”
陈思齐小心翼翼地举着两串骨肉相连，离烤炉远远的，生怕油溅到自己的衣服上。
彭超则信心满满地承包了烤馒头片，结果第一波全部烤成了黑乎乎的“碳片”，被众人无情嘲笑。
渐渐地，第一批勉强能入口的烤串出炉了。
虽然卖相不佳，有的咸得要命，有的淡而无味，但大家吃得格外香。
互相品尝、点评，嗯主要是吐槽、交换食物，笑声和叫嚷声此起彼伏。
吃饱喝足后，不知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空饮料瓶在桌子上旋转，瓶口指向谁，谁就得接受惩罚。
“陆漓！真心话！上次模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是不是蒙的？”
“黄英！大冒险！去跟那边烧烤摊的大叔说你的鸡翅烤得比他好吃！”
“彭超！真心话！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英子的？”
彭超支支吾吾，涨红了脸，在黄英期待的眼神下，他鼓起勇气，大声的喊了出来，“我第一次见到英子，就喜欢她了。”
说完骄傲的挺着胸膛，接受众人的欢呼打趣声，黄英难得的露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又惹得众女生纷纷打趣她。
游戏继续，空的可乐瓶在木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速度渐缓，瓶口颤巍巍地，最终不偏不倚，稳稳地指向了正拿起一串烤猪鞭的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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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森哥！森哥中奖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快选！”
瞬间，所有嬉笑玩闹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森身上，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和期待。
就连旁边烤炉零星噼啪作响的炭火声，都显得清晰起来。
林森丝毫不慌，而且他大概率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问的是什么？
“真心话吧。”
林森话音刚落，就有女生提问道，“森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我们美丽大方优雅迷人的班长的主意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男生的眼睛都亮了，发出“哦——”的起哄声。
女生们则屏息凝神，互相交换着眼神，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某个方向，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八卦的气息。
陈思齐正低头小口喝着橙汁，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林森看着坐在对面低头假装喝橙汁的陈思齐，柔声说道:
“若非要论一个起始，”
他顿了顿，心想，你们非要吃狗粮，管够。
“那并非是某个石破天惊的瞬间。”
“或许是无数次在堆叠如山的试卷缝隙里，偶尔抬眼，看见她蹙眉思索时，鼻尖微微皱起的那道细小弧度。”
“或许是某个疲惫不堪的晚自习，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风油精的涩味，却总能闻到从她发梢传来的、一丝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又或许是看她明明自己紧张得手指发白，却还要强装镇定，去给旁边更慌乱的同学讲一道解析几何题时，那种笨拙又执拗的温柔。”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起的珍珠，细腻而真实，瞬间将在场所有人都拉回了那些共同奋战、枯燥又饱满的日日夜夜。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戏剧性的转折。”林森总结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脸颊越来越红的身影，“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春雨。”
“待我发觉时，”他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这片心湖，早已为她波光万顷。”
“…”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我我的妈呀”一个女生捂着胸口，喃喃自语，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级浪漫击中了心脏。
“这这是？”
王惠目瞪口呆，手里的烤串忘了吃，“森哥你被哪个文人附体了？！”
“输了输了这才是真大佬”
陈思齐已经彻底把头埋进了臂弯里，露出的耳垂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羞得无地自容，还是被那番话触动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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